“你说你中午吃了个面包。花店九点才打烊，你肯定没时间吃晚饭。”他换了拖鞋走进来，把饭盒放在茶几上，目光扫了一圈她的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沙发上搭着一条米色毯子，茶几上放着几本花艺杂志。这是他第一次进她家，之前送她回来都是到楼下，从来没上来过。
“你一个人住这么干净。”他说。
“开花店的人有洁癖。”她去厨房拿了碗和筷子，把饭盒打开。糖醋排骨的香味弥漫开来，色泽油亮，还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小份清炒西兰花。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酸甜适中，和江妈妈做的一模一样。
“你从翡翠城过来的？”她问。
“不是。上周日回来的时候我妈塞的，在冰箱里冻了好几天。今晚想着你肯定没饭吃，就热了一下。”他在沙发上坐下来，从便利店的袋子里又掏出几样东西——一瓶牛奶、一袋吐司、一排养乐多。还有一盒防水创可贴。
“你上次说创可贴不好用，我买了另一种。你试试。”
林知夏看着那盒创可贴，手指上的三张创可贴忽然变得很明显。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手指上的创可贴。他注意到了。她夹排骨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饭。
“你吃饭了没？”她问。
“吃了。”
“吃的什么？”
“外卖。”
她把饭盒推到他面前。他又推回来，站起来在她客厅里走了一圈。阳台上摆着几盆绿萝和龟背竹，长得很好。书架上一排花艺书，中间夹着几本小说。电视柜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她和爸妈在翡翠城拍的合照。他拿起来看了看，放回原位。
“你家里很安静。”他说。
“一个人住当然安静。”
他靠在沙发上看她吃饭。她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盘着腿，捧着碗。头发扎得很低，碎发垂在脸颊边上。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和很久以前他们在砂锅粥店里吃宵夜时一模一样。
吃完饭她去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和她在他家时一模一样的姿势，只是角色互换了。
“今天店里很忙？”他问。
“一年中最忙的一天。接了快一百单。”
“你那几个员工呢？”
“小周和表妹。我让她们先回去了。她们也累了一天。”
“你自己不累？”
“累啊。但总得有人收尾。”
她从厨房出来，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落地灯把客厅照得很柔和，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远处有零星的烟火，大概是为了庆祝情人节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创可贴，其中有一张翘边了。他从茶几上拿起那盒新买的创可贴，拆开，撕掉背胶，拉过她的手。动作不快不慢，和之前拈走她头发上的碎叶时一样轻。把旧创可贴揭下来，换上新的，按压平整。他的指尖在她指腹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松开。
“谢谢。”她收回手。
“再忙也要注意休息。”
“开花店的就这样。情人节、七夕、圣诞节，一年就这几个旺季，累也认了。”
安静了片刻。窗外的烟花声渐渐稀落。她靠在沙发上，膝盖蜷起来搁在扶手上。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翻了翻，拿出两瓶果酒——是表妹过年从老家带回来的，荔枝味，度数很低。
“喝一杯？”
“你还有这个。”
“表妹过年带的，一直没开。”
她倒了两杯，一杯递给他。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荔枝味的果酒，甜丝丝的，几乎喝不出酒味。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重新窝回沙发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743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