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没。”林知夏靠在厨房门框另一边，冲他挑了挑眉。
“你俩一唱一和的。”江屿转身往客厅走。
“去哪儿？端菜！”
菜陆续端上桌。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四喜丸子、炒年糕、凉拌木耳、蒜蓉西兰花，中间摆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黑芝麻汤圆。两家人围着圆桌坐下来，位置和过去每一次一样。林知夏和江屿面对面坐中间。
“来来来，先碰一个。”江爸爸端起酒杯，“元宵节快乐。”
“元宵节快乐。”所有人举起杯子碰在一起。林知夏喝的是桂花酒，甜甜的，带着一点点酒精的暖意。
席间的话题和每次聚餐一样琐碎。聊着聊着，江妈妈忽然放下筷子，看向林知夏。
“知夏——你最近是不是谈对象了？”
林知夏正在喝汤，差点呛了一下。“没有啊。阿姨怎么这么问。”
“我看你最近气色特别好，整个人容光焕发的，还以为有情况呢。”江妈妈笑着摆摆手，“没有就好——不是，阿姨不是说你不该有对象，是觉得你要是有了一定要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小屿不争气，你可得争气。”
“妈。”江屿头也不抬地夹了块排骨。
“我说错了吗？你都三十一了，连个对象都没有。你看看知夏，起码人家还去相亲，你是连相亲都不去。”江妈妈瞪了他一眼，又转回来笑眯眯地看着林知夏，“知夏，你要是身边有合适的姑娘，也给我们小屿介绍介绍。他这个人嘴笨，不会追女生。”
“他嘴不笨。他就是懒得说。”林知夏端起桂花酒抿了一口，语气很平。
“你倒是了解他。”江妈妈笑道。
“那是。”
饭后，江屿帮江妈妈收拾桌子。林知夏在厨房帮忙洗碗，江妈妈把洗好的盘子递给她擦，忽然压低声音说：“知夏，阿姨刚才不是催你，就是看你最近状态特别好，想着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你要是有了，可得第一个告诉阿姨。”
“真没有，阿姨。可能就是最近睡得好。”林知夏接过盘子，用干布擦干净，动作很稳。
“那就好。不管怎样，阿姨都替你高兴。”江妈妈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从厨房出来，客厅里已经摆上了麻将桌。林妈妈和江爸爸已经坐定了，江妈妈擦了手也坐了过去。江屿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林知夏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他把那个靠垫拿开，放在沙发扶手上。
“阿姨刚才问我是不是有对象了。”她说。
“你怎么说的。”
“说没有。她说你嘴笨，不会追女生。”
“你信吗。”
“信什么。”
“我嘴笨。”
“你是懒。”她端起那杯桂花酒，慢慢喝了一口。
江屿偏头看她。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唇角沾着一点桂花酒的湿润，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在光里泛着温润的微光。
“不过我妈说的对，确实气色好了很多。”他说。
她没看他，但嘴角弯了一下。桂花酒的后劲让她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春晚重播放到某个小品时客厅里爆发出一阵笑声，江妈妈在牌桌上笑弯了腰，林爸爸的茶杯差点打翻。就在这片嘈杂声的掩护下，他伸手把她耳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动作很快，快到如果有人眨眼就会错过。然后他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桂花酒——她杯子里的快喝完了，他给她续了半杯。放在她面前，什么都没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743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