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拖鞋走进去，往厨房看了一眼——炒西兰花颜色翠绿，鸡翅颜色偏深，表皮有明显的焦痕。她夹了一只咬了一口，外面的焦糖有点苦，但里面的肉还是嫩的。
“还能吃。”
“你这评价听起来不像夸奖。”
“能吃就是夸奖。你第一次做可乐鸡翅的时候烧成炭了，这次起码能认出来是鸡翅。”
他没接话，把她手里的空碗拿过去，又夹了两只鸡翅和半盘西兰花放在她面前。两个人安静地吃着，电视开着，放着新闻。
“今天加班了。”他说。
“嗯。情人节快到了，订单多。”
她夹了块鸡翅，低头嚼了一会儿。“有一年情人节花店接了个匿名订单，送花的什么都没写。收花的女生收到之后站在楼下哭了很久。我一直在想，那个送花的人到底是谁。”
“你没问？”
“花店不问客人隐私。”两人边吃边闲聊。
吃完饭她洗了碗。擦干手走出来，他坐在沙发上，电视放着深夜纪录片，画面是深海里发着幽蓝荧光的水母。她在他旁边坐下来，中间依旧隔了半个抱枕。他偏头看了她一眼，把那个抱枕抽走，手臂搭在她肩膀上。她靠进他怀里，膝盖蜷起来搁在沙发扶手上。窗外远处有零星的烟花升空——大概是有人在提前过元宵节。
“明天元宵节，你回翡翠城吗。”她问。
“回。我妈说包汤圆，黑芝麻馅的。你呢。”
“也回。我妈说江阿姨让她种的君子兰发芽了，非要我去看。”
“那明天一起。下午三四点走，我来接你。”
“行。”
安静了一会儿。纪录片里的水母游出了画面，镜头切换到珊瑚礁。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闻到T恤上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刚才做饭时留下的油烟气息。他的手指在她肩头无意识地画着圈，指腹粗糙，力道很轻。
“是不是今天有点累。”他说。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累了话就变少。”
她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居然注意到了这个。她自己都没注意过。
后来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她没有睁开眼睛。他的手握着她的腰，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嘴唇一直没有离开她的。
他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力度比平时更紧。她感觉到他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节奏更缓，但更深。两个人身上都覆了一层薄汗。中间有一次他停下来，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她睁眼看他，他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专注。
“看什么。”她说。
“看你。”
事后她枕在他手臂上，听着他的心跳从急促慢慢平稳下来。手指在她后背上无意识地划着，没有写字，就是划着。她闭着眼睛，身体有一种从骨头深处透出来的松弛感。
“明天元宵节，”她忽然开口，“江阿姨会不会又让你带东西回市区。”
“肯定会。酱牛肉、萝卜皮、汤圆，冰箱里还有上次没吃完的。”
“你冰箱装得下吗。”
“装不下也得装。我妈会检查。”
她笑了一下。可以想象江妈妈站在他公寓冰箱前，一边往里塞东西一边数落他不会照顾自己。
躺了一会儿，她坐起来穿衣服。他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腰间，看着她穿。她穿好衣服，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头发乱糟糟的，锁骨上有一道淡红色的痕迹，是她刚才留下的。
“外面冷，我送你。”他说着已经翻身下床，从椅背上抓起一件卫衣套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743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