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5479" ["articleid"]=> string(7) "735141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7836) "十一月月底,赵明远又组了个局。
这次不是火锅,换成了城南一家烧烤店。他在群里说天冷了要吃羊肉,这家店的烤羊排是一绝,谁也不许缺席。孙倩回了个“收到”,刘宇说他周六下午的飞机回来刚好赶上,沈念念在上海回不来,在群里发了个“远程参与”的表情包。江屿回了两个字:“几点。”林知夏回了个“好”。
周六傍晚,江屿来花店接她。他今天穿了件黑色毛衣,外面套了件深色外套,靠在车门上等她的时候,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的烟。林知夏锁了花店的门,走过去的时候看了一眼那根烟。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没抽。老周给的,拿着玩的。”他把烟放回口袋里,拉开车门。
烧烤店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烟火气十足。他们到的时候赵明远已经占了位置——二楼靠窗的角落,木桌上架着炭火烤炉,羊肉串和羊排在铁架上滋滋冒油。孙倩带了老公,刘宇刚从机场赶来,行李箱还放在车后备箱里,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但精神很好,一见他们就咧嘴笑。
“你这刚落地就来了?”林知夏在他旁边坐下。
“老赵说谁不来谁后悔,我上次已经后悔过一次了。”刘宇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倒了杯热茶暖手,“海南还穿短袖呢,这边已经穿羽绒服了。”
“你这次待几天?”
“三天。周二就回去,项目催得紧。”
羊肉串上来了,炭火烧得通红,白烟袅袅地升起来,带着孜然和辣椒的焦香。赵明远开了啤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江屿接过杯子放在面前,没有推辞。林知夏也要了一杯,孙倩说你平时不是不喝吗,她说今天冷,喝一点暖身。
话题绕着桌子转了几圈,从赵明远儿子的早教班聊到刘宇在海南的工地趣事,又拐到了明年同学聚会去哪办。席间赵明远说起最近在网上看到的一个段子,笑得前仰后合,孙倩嫌他笑点低,两个人拌了几句嘴。刘宇在旁边起哄,说老赵你这笑点还不如你儿子。
“对了,”孙倩放下筷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你们听说没?沈念念好像谈对象了。”
赵明远正在翻烤架上的羊排,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听谁说的?”
“她朋友圈发的啊。上周末发了张照片,和一个男的在餐厅,配文是‘某人终于肯陪我吃法餐了’。我截图发群里了,你们没看?”
“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看群。”赵明远擦了擦手,拿起手机翻了翻,“还真是。这男的看着眼熟——是不是她以前在伦敦的同事?”
“好像是。沈念念说是英国人,做建筑设计的,比她小三岁。”
“那挺好的,”刘宇在旁边接了一句,“沈念念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找个外国人也正常。小三岁算什么,女大三抱金砖。”
“你倒是挺有研究。”孙倩笑他。
“我妈说的。”刘宇一本正经地放下筷子,“我妈最近不知道被谁刺激了,天天给我发情感鸡汤。”
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赵明远拍着桌子说你这个情商基本告别追女生了,刘宇自己也笑了,端起酒杯说那更要喝了,敬自己单身三十二年。
气氛很热闹,但林知夏注意到江屿今晚格外沉默。
他坐在那里,手里转着酒杯,面前的烤串没怎么动。赵明远讲了两个冷笑话,他也跟着扯了下嘴角,但笑意没有到眼底。从坐下来开始他就在喝酒——不像上次聚会那样有分寸地慢慢喝,是一口接一口,频率稳定,杯里的啤酒下去得很快。不怎么吃菜,赵明远给他夹了根羊排,他咬了一口放在盘子里,又端起了酒杯。
林知夏看了他好几次。他感觉到了,但没有回应她的目光。
刚才孙倩说沈念念交了新男友的时候,她注意到江屿端起酒杯的动作顿了一拍。很短,但她认识他十二年,那一拍的停顿已经够了。他嘴上从来不说,但她知道沈念念在他心里一直有个位置。
高中时她坐在他后排,见过他看沈念念的眼神——那种专注的、不加掩饰的喜欢,她后来再也没有在他脸上见过。分手这么多年他没再谈过,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念念,但每次有人提起这个名字,他的反应总是比平时慢那么一点点。
今晚这酒,大概也是吧。
聚会散场的时候快十一点了。赵明远又喝多了,被孙倩和她老公一起架上了车。刘宇叫了代驾,行李还在后备箱,先走了。
只剩下江屿和林知夏。他靠在椅背上,面前的啤酒瓶歪歪扭扭地倒了一排,盘子里那根羊排已经彻底凉了。他看起来没有醉得很厉害——脸不红,说话也不结巴——但眼神比平时慢半拍,盯着桌上的一点油渍看了很久。
“走吧,我叫代驾。”
“不用。我自己能开。”
“你都喝了多少了,能开什么开。”林知夏拿起手机叫了代驾,去吧台结了账。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自己站了起来,一只手撑着桌沿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在穿外套——袖子套了两次都没套进去。她走过去接过他的外套,帮他拉着袖口。他找到出口穿好了,低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离得很近,她闻到他呼吸里浓浓的酒气,还有毛衣上残留的松木香薰味。
“谢了。”
“走吧。”
代驾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开车很稳。林知夏坐在后座,江屿坐在她旁边,靠着椅背,闭着眼睛。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掠过他的脸,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细密的影子。他没有说话,呼吸平稳但沉重。她也没有说话,转头看着窗外。深夜的街道行人稀少,霓虹灯在冷空气中亮得分外清晰,偶尔有一两对情侣手挽手走过斑马线。
她想起刚才孙倩说沈念念谈对象的时候,自己心里的第一反应——不是替沈念念高兴,也不是替江屿难过,而是一种更私人的、更隐秘的东西。她想起高三那年,沈念念出国之后,江屿消沉了很长时间。那时候她还不像现在这样和他熟到可以随时发消息,她只是坐在他后排,看着他后脑勺上剃得很短的发尾,在心里默默记了整整一个学期。
后来他们慢慢熟了,成了朋友,她以为那份心思会随着时间变淡。但它没有。它只是被她藏得更深了,深到她自己有时候都忘了。
但有些事会提醒她,比如沈念念这个名字。每一次出现,她都会想起那个让他眼睛发光的人——那个人以前不是她,以后更不会。
车停在江屿公寓楼下。林知夏让代驾等一下,自己扶着他下了车。他站直之后松开她的手,说了句“没事,我自己能上去”。她看着他走进单元门,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才转身回到车上。
手机亮了一下。江屿的微信,两个字:“到了。”
她打了三个字:“早点睡。”
对面没有回复。她靠在出租车后座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片一片地往后退。十一月的夜风很凉,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下纵横交错的影子。
回到家躺下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江屿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窗外起了风,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今晚的画面——他沉默着喝了一杯又一杯,外套穿不进去时的笨拙,靠在椅背上的落寞眼神。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强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743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