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5477" ["articleid"]=> string(7) "735141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8085) "林知夏站在商场门口等了一小会儿,那辆黑色大G就停在了路边。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比外面暖和不少。江屿穿了件深色卫衣,袖子推到小臂中间,中控台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美式,看起来不像加班的样子。她系好安全带,把购物袋放在脚边。
“你怎么在这附近?”
“老周约我吃饭,刚散。”他打了转向灯,“买的什么?”
“毛衣。天冷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车里放着音乐,声音很轻,还是那个嗓音沙哑的民谣歌手。车窗外的街景一片一片地往后退,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路灯下泛着暖金色的光。
“又去的楼下面馆?”她问。
“没。老周挑的馆子,还不错。”
“难得听你说不错。”
“那是因为你没吃过他挑的别的馆子。”
林知夏弯了一下嘴角。车拐进栖霞路,那只橘猫照常蹲在花店门口的台阶上,看见熟悉的车灯便眯了眯眼睛,尾巴尖懒洋洋地翘了一下。江屿停稳车,没熄火。她解开安全带,弯腰拎起购物袋,推开车门。
“对了。”
她回过头。他一手搭着方向盘,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刘宇去你店里了?”
车里安静了一瞬。路灯的光透过梧桐树稀疏的枝丫斜斜地打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几道明明暗暗的影子。
“来过一次。”林知夏说,“过来喝了杯咖啡,买了盆多肉。”
“他以前不爱去花店。”
“以前他在海南。最近项目在这边,回来得勤。”
江屿没有接话。手指停在方向盘上,没有再敲。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把手从方向盘上收回来,“上次打球他提了一句,我以为有事。”
“能有什么事。就是老同学串门。”
“嗯。”
林知夏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语气也很随意。她没再说什么,拎着购物袋下了车。“路上慢点。”
“嗯。”
她关上车门,往花店走了几步。大G在身后停着,引擎声低沉。她没有回头,走到花店门口,弯腰挠了挠橘猫的耳朵,掏出钥匙开了门。等她转身拉卷帘门的时候,那辆车才从路边滑出去,尾灯在栖霞路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梧桐树影里。
她把购物袋放在收银台上。那件雾蓝色毛衣叠得整整齐齐,摸上去柔软厚实。她拎出来抖开看了看,套在身上对着玻璃门的反光比了一下——大小刚好,颜色也衬肤色。然后脱下来叠好放回袋子里,去茶水间烧了壶水。
水开了。她给自己泡了杯茶,端着茶杯坐到收银台后面。手机亮了一下,江屿发了条消息,两个字:“到了。”她回了“早点睡”,对面回了个“嗯”。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端起茶杯慢慢喝。
十月的最后几天,花店生意不咸不淡。表妹上手之后分担了不少活儿,小周终于不用一个人搬花盆了。那只橘猫跟表妹混熟了,开始允许她摸肚子——小周气得说它见异思迁,表妹说可能是自己身上有猫薄荷的味道,小周说不可能,它就是重色轻友。林知夏在旁边听着,觉得这画面比花店刚开业那阵子热闹了不少。
刘宇期间来过一次,周六下午,带了两杯咖啡。他说刚好路过,上来坐坐。林知夏说欢迎。他在圆桌前坐了不到半小时,聊了聊工地上的事,又问了问表妹的工作表现,然后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临走时看见收银台上那盆桃蛋长得胖了一圈,高兴地说“看来多肉也没那么难养”,又买了一盆说要送他妈。
霜降那天是周末,两家人又聚在一起吃饭。
江妈妈包了饺子,茴香猪肉馅,还特意做了酱牛肉——换了新方子,多加了花椒。林知夏到的时候厨房里正热闹着,江妈妈围着围裙在擀皮,她妈在旁边拌凉菜,两个人聊着最近小区里的事——谁家的狗又丢了,物业换了新的保安队长,楼下那棵桂花树今年开了三茬。
林爸爸和江爸爸还是在阳台上下棋,电视开着,放着新闻。江屿靠在沙发上,看见她进门,往旁边挪了挪,在沙发上腾出一个位置。她在他旁边坐下来,中间隔了一个靠垫。
吃饭的时候聊的都是家常。江妈妈说最近天干,兰花不好养,又转了话头,看着江屿说:“小屿你新理的发型好看,显得精神。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上心了没有?人家姑娘那边还在等回话呢。”
“最近忙。过阵子再说。”
“你每次都这句——过阵子过阵子,一年就过去了,你也三十一了。知夏你帮阿姨劝劝他。”
“阿姨,他自己有数。”林知夏夹了块酱牛肉,低头慢慢嚼。
“妈,你酱牛肉配方是不是改了?”江屿说。
“多放了点花椒。好吃吗?”
“嗯。比以前好。”
话题滑过去了。饭后林知夏帮江妈妈洗碗,江妈妈把洗好的盘子递给她擦。水龙头哗哗地响,盖过了客厅里的电视声和搓麻将的声音。
“知夏,你多吃点,每次看你都瘦。酱牛肉带回去,当宵夜也好。”江妈妈低着头洗碗,声音不大,语气随意。
“谢谢阿姨。冰箱里您上次给的还没吃完呢。”
“那是萝卜皮,这是酱牛肉,不一样。带回去,慢慢吃。”
林知夏接过盘子,用干布擦干净,放进碗柜里。
回市区的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十一月快到了,车窗外的梧桐树几乎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下纵横交错的影子。
“是有事吗,看你今天心不在焉。”林知夏靠在副驾上。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江屿没有马上回答。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过了片刻才开口:“工作的事。年前要上线新版本,进度有点紧。”
“又是通宵的节奏。”
“习惯了。”
车停在栖霞路花店门口。那只橘猫今晚不知去哪了,台阶上空空的,只有几片被风卷过来的枯叶。林知夏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拎起那袋酱牛肉。推开车门的时候,冷风灌进来,她把毛衣领子往上拉了拉。
“对了,”她一只脚踩在地上,回头看他,“你最近跟沈念念有联系吗?”
“没有。上次聚会之后就没联系过。”他说完顿了一下,“怎么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她下了车,弯腰看着驾驶座上的他,“早点回去。别又熬夜。”
“嗯。”
她关上车门。大G在路边停了一会儿才开走,尾灯在光秃秃的梧桐树枝间明明灭灭,最后消失在栖霞路尽头。她掏出钥匙开门,进店把酱牛肉放进冰箱,和上次还没吃完的萝卜皮并排摆好。检查了保鲜柜的温度,给门口那几盆绿萝浇了水。那只橘猫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蹲在台阶上冲她喵了一声,她弯腰挠了挠它的耳朵,说了句“晚安”。
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薄薄地浮在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间。路灯的光被雾气裹住,变成一团一团暖黄色的光晕。她走得不快不慢,帆布鞋踩在人行道上,脚步声在雾里显得格外清晰。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被雾气洇得淡了些,闻起来像隔着一层薄纱。
回到家躺下的时候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江屿的微信,照例两个字:“到了。”她回了“嗯”,加了句“酱牛肉吃完了再回来拿”。对面回了个“知道了”。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窗外的雾气越来越浓,栖霞路上那盏招牌灯在雾中变成一团模糊的暖黄色光晕,像是深秋夜里一颗不肯熄落的星。
闭上眼睛,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而她早就学会了不去追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743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