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4744" ["articleid"]=> string(7) "735138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3711) "王师傅抬起头,看见凌越站在门口,放下手里的锤子和凿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石屑。“凌工师。来了一会儿了?”
“刚来。看您凿石头,没敢出声打扰。”
“一块青石,凿了三天了。”王师傅指了指那块石头,“这种青石纹理细,凿起来费工夫,但凿好了做磨盘,用十年不裂。铁作那边的磨刀石,大半是咱们石作供的。”
凌越走到那块青石跟前,蹲下来看了看。石面凿得极平整,手指摸上去几乎感觉不到凹凸,凿痕细细密密的,像是用梳子梳出来的纹路。这种手艺不是三年五年能练出来的。
“王师傅,杜大人跟您说了流水线的事?”
“说了。铁作跑了一年多,木作也跑顺了,我这边早晚得跟上。”王师傅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是欢迎还是抵触,“不过石作的活计跟铁作和木作都不一样。铁作靠火,木作靠锯,石作靠眼。”
“靠眼?”
“石头不会说话。一块料子拿过来,你得先看纹理,看它哪边硬哪边软,看它中间有没有暗缝。表面上看是一块好石头,一凿下去,啪,裂了。这种暗缝,不看上几十年的石头,看不出来。”
凌越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王师傅不是在跟他讨论工序,是在告诉他——石作的手艺不是谁都能学的,更不是把工序拆开、分给不同的人做就能保证质量的。选料的人要是看不出暗缝,后面凿得再好也是白费。
“王师傅,我有个想法,您听听看。流水线不是要把人拆成零件,是要把活拆成步骤。选料是第一步——您说的对,石作最要紧的就是选料。选料的人不必是最会凿石头的,但必须是最会看石头的。这个人选谁,您说了算。”
王师傅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
凌越继续说:“粗打是第二步——把大块石料打成形。这一步需要的是体力和耐性,手腕要稳,力气要匀,对火候没有要求,对眼力也没有太高要求。粗打的活可以让新手干,也能让老手干得更快。细凿是第三步——这一步才是您说的‘看纹理’。粗打出来的料子已经有了大致的形状,但表面还粗糙,需要细凿来修整。细凿的人手要巧,要能顺着纹理走刀,不能急,不能躁。”
王师傅沉默了一会儿,弯腰拿起凿子和锤子,在那块青石上又凿了一下。叮的一声,石屑飞起,落在麻布上。
“粗打和细凿,”他直起腰,“以前是一个人从头干到尾。粗打的人就是细凿的人,他凿着凿着就知道哪块石头脾气怎么样。你现在要把粗打和细凿分开,粗打的人只管打形,细凿的人只管修面。细凿的人不知道这块石头在粗打的时候出了什么状况——哪块地方硬,哪块地方软,哪块地方凿到一半冒出条暗缝——这些信息全断了。你的流水线在铁作和木作能跑通,是因为铁和木头是死物,铁坯不会突然裂开,木板不会中间藏着暗缝。石头不一样。石头是活的。”
这个说法让凌越愣了一下。石头是活的——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在郡府水利工坊的时候,邹师傅也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时候他们讨论的是石堰的拱形受力,不是石作的工序拆分。
“王师傅,您说的对。石头确实跟铁和木头不一样。”凌越在草纸簿子上记了一笔,“那您觉得,如果把粗打和细凿的人放在同一个组里,让他们面对面干活,有问题随时沟通,能不能解决您说的信息断开的问题?”"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727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