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4742" ["articleid"]=> string(7) "735138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3705) "“可以。”
“第三,木作的流水线试点期间,我在旁边看着。你可以调度人,你也可以定标准,但木作的匠户有什么问题,我来跟他们说。你一个铁作的工师跑到木作来指手画脚,他们心里肯定不舒服。面上的话你来说,私底下的话我来说。”
凌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认真真地对郑师傅拱了拱手。“谢郑师傅。”
郑师傅摆了摆手,把手里那卷竹简递给他。“别忙着谢。这是我列的流水线试点人员名单,十五个人——五个匠长,十个学徒。你拿回去看看,有不合适的来找我。”
凌越接过竹简,展开一看,愣住了。
这份名单不光是人名,每个人名后面都跟了一行小字,写的是该匠户的手艺特点和性格。有的写“锯木三十年,不走墨线,手稳但性子慢”,有的写“学徒两年,凿榫有天赋但耐力差,干一个时辰就得歇”,有的写“组装快但粗,卯眼常有误差,需人复查”。凌越从郡府水利工坊带回来的草纸簿子上也记了类似的东西,但他记的是各县匠户,对郿县木作的匠户反而了解有限。郑师傅这份名单,等于把他自己带了二十年徒弟的老底全摊在凌越面前了。
那天晚上,凌越在铁作里把这份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三遍。韩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蹲在他旁边,探头看了一眼名单,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老郑这是把家底都给你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是真的想试。”
“不止。”韩仲把烟斗磕了磕,“木作在县坊里是仅次于铁作的第二大作坊,郑师傅在木作干了二十二年,手底下的人没有一个不敬他的。他要是真反对流水线,都不用自己开口——只要他保持沉默,底下的人自然会替他挡。但他没有。他不但应了,还把家底全给了你。这说明他已经不只是想试,他是想试成。”
郑师傅的配合让凌越在木作的推进比预想中顺利了不少,但并非一路顺风。
流水线正式启动的第三天,问题就来了。问题是郑师傅名单上排在第四位的那个人——一个叫老钱的锯木匠长,干了三十年,手艺极好,但脾气也极大。他的绝活是锯木不走墨线——凌越亲眼见过,老钱拿着一把半人高的框锯,往木料跟前一站,不用弹墨、不用画线,直接下锯,锯出来的木板边缘笔直笔直的,跟尺子量过一样。所以他对凌越定下的新规矩完全不放在眼里,觉得那就是在浪费时间——锯个木头还要画线、量尺、标公差,又不是给皇帝老子修宫殿,郿县的农具木柄、门窗框子用得着那么精吗?
凌越去木作检查第一天生产的时候,发现老钱锯的三块木板宽度超了公差——标准是两分宽窄误差,他锯出来的偏差接近三分。老钱对此很不以为然,拿着那块木板说是哪个崽子拿错尺了,他锯了三十年木头从来没人说他锯得不好。凌越没有跟他争辩,只是拿着那块木板走到组装台上,把它放进对应的卯槽里。
木板宽了三分,放不进卯槽。
老钱的脸色变了。他拿起另一块自己锯的木板,亲自放到组装台上比了一下——也宽了,放不进去。组装台的匠户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今天早上送来的几块板子都宽了一点,我拿刨子修了好几块”。老钱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他把那块木板从组装台上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像是第一次认识它。"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727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