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4740" ["articleid"]=> string(7) "735138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6章" ["content"]=> string(3582) "“考功标准的事,我原则上同意。但具体怎么定,你需要拿出一个可以量化的标准出来——不是‘做得快了’‘质量好了’这种没法量的说法,是能写进考功文书里的、能用数字算出来的标准。做到这一点,我去跟县令说。”

凌越说好。他在铁作里闷头算了三天,把铁作这大半年流水线运行的数据全部翻出来——从淬火合格率到锻打成品率,从单人产量到整线产量,从材料损耗率到工具折旧率。他把这些数字重新排列组合、交叉比对,最后提炼出三个核心指标:单线日产量、综合合格率、材料损耗率。每个指标都设了基准值和上浮空间——基准值是流水线推行前铁作的平均水平,上浮空间是流水线跑顺之后达到的最高纪录。

第四天,他把这套指标体系写成了一卷竹简,递给杜延年。杜延年看完之后说了一句话。

“明天我去找县令。你去找郑师傅。”

凌越去木作的时候,特意挑了个下午。木作的活计跟铁作不一样——铁作整日炉火通明,人声鼎沸,匠户们光着膀子在砧板前挥汗如雨;木作相对安静,只有锯木声和凿榫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飘的是木屑和刨花的味道。郑师傅蹲在木作最里头,手里握着一把刨子,正在刨一块门板。那块门板有半扇门那么大,木质偏硬,刨刀推过去的时候发出嗤嗤的闷响,卷起来的刨花薄得能透光。

郑师傅五十出头,头发剃得跟所有匠户一样短,但胡子留得很长,花白的一大把,沾满了木屑。他刨木头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是趴在木板上的,眼睛跟板面齐平,顺着光看刨过的表面有没有凹凸。凌越在郿县这一年多,跟郑师傅打过几次照面,都是在全坊匠户大会上,点头之交,没怎么深入聊过。

“郑师傅。”

郑师傅抬起头,看见是凌越,点了点头算是招呼,手上的刨子没停。“凌工师。听说你在郡府干得不错。”

“郡府的活做完了,回来做县坊的事。”凌越在他旁边蹲下来,“我想在木作试试流水线,想先听听郑师傅的看法。”

郑师傅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推刨子。刨刀在木板上又走了两个来回,他站起来把刨子放到工具架上,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这才转过身正眼看着凌越。

“凌工师,你去年在铁作推流水线的时候,我就在隔壁。赵大从骂你到服你,韩仲从给你下马威到给你倒酒——这些事我都看在眼里。我不是不信你的法子。铁作的流水线跑了一年多,产量翻了快一倍,次品率降了大半,这些账我都会算。”

“那——”

“但铁作是铁作,木作是木作。”郑师傅打断他,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铁作的工序天然适合拆开——备料、锻打、淬火、打磨,每道工序的手法和工具都不一样,一个匠户不可能样样都精。你把工序拆开,每个人只做一件事,确实做得又快又好。但木作不一样。一个木匠从学徒到出师,要学五年。五年里他要学认木料、学锯、学刨、学凿、学组装——他不是只学一样,他是什么都要学。你现在要把工序拆开,让一个人专门锯木头、一个人专门刨木板、一个人专门凿榫眼——那五年后这批人怎么办?他们只会锯不会刨、只会刨不会凿,出了这个流水线,连一口棺材都打不出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727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