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4739" ["articleid"]=> string(7) "735138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3750) "但“从从容容”并不意味着“顺顺当当”。
他花了三天时间把方案初稿写完。韩仲第一个看完,蹲在铁作门口的石墩上,把竹简展开搁在膝盖上,叼着烟斗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翻回头,翻到第三遍的时候终于开了口。
“你这方案里写的是‘全坊统一调度,打破作坊界限,按工序重新编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意味着木作、石作、陶作的匠长们,要把自己手里的人交出来,归县坊统一调配。”
“那你觉得他们会交吗?”
凌越没有回答。他知道答案——不会。至少一开始不会。匠长这个位置,在秦朝的官营手工业体系里不算官,没有品秩,没有印绶,但它是匠户们熬了大半辈子才能熬到的位置。一个匠长手底下管着十几号到几十号匠户,谁干什么活、谁跟谁搭班、谁的考功记几等、谁年底能多分半匹布——这些都是匠长说了算。现在凌越要他们把这些人交出来,按工序重新编组,这等于把他们手里最重要的权力——管人的权力——给收走了。
“木作的郑师傅,在坊里干了二十二年。石作的王师傅,十六年。陶作的胡师傅,十九年。”韩仲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用烟斗柄一下一下地点着竹简上的字,“这三个人,哪个都不比你之前在郡府遇到的何师傅好对付。何师傅是明着跟你唱反调,这三位不会。他们会点头,会应承,会跟你说‘凌工师说得对’——然后回去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那你当初是怎么应的?”
韩仲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斗塞回嘴里。“我当初是没得选。北疆退货砸在我脸上,我自己修不好,你修好了。我不认也得认。他们没有北疆退货砸脸,你的流水线对他们来说是锦上添花——有也行,没有也行。你要让他们交出人来,就得让他们看到交出来比攥在手里好。”
凌越把韩仲的话记在了心里。他去见杜延年的时候,没有直接把方案竹简递上去,而是先把在郡府水利工坊的考功函呈了上去。
杜延年看完考功函,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王缯这个人我打过交道。他轻易不夸人,能写‘建议优先提拔’,说明你在郡府干的活确实拿得出手。流水线的事,你打算怎么推?”
“先从铁作开始。铁作已经跑通了流水线,赵大现在能独立盯淬火回火,阿木在备料组学选料,新来的两个学徒在学锻打。铁作这边不需要我天天盯着,我想把精力放在木作。”
“为什么是木作?”
“因为木作的工序最容易拆分。锯木、刨平、凿榫、组装——四道工序,每道工序的工具、手法、验收标准都不一样,天然适合分工。而且木作的郑师傅我打听过,他是个本分人,手艺好,带徒弟也用心,只是对新东西比较谨慎。如果木作能跑通,石作和陶作就有了样本。”
杜延年点了点头。“你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第一,木作试点期间,我需要调配权——匠户的调配、工期的调整、材料的调配,这三样东西需要县坊的正式授权。第二,试点期间木作的考功标准,按新标准来——流水线上每个人只做一道工序,考功不能只看单件成品,要看整条线的产量和质量。”
杜延年沉默了一会儿。第一件事好办,他一句话的事。第二件事比较棘手——考功标准是少府定的大框架,各县坊在大框架下有微调权,但改成按整条线的产量质量来考核,这在整个郿县是头一回。"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727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