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4738" ["articleid"]=> string(7) "735138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534) "“哭什么。”韩仲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看了阿木一眼,“你凌大哥教的淬火,你学会了没有?”

“学会了!”阿木使劲擦了把眼睛,“赵师傅说我火候还差一点,但合格率已经到八成了。凌大哥,我沒给你丢人。”

凌越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他从包袱里拿出那本巴掌大的草纸簿子,翻了翻,找到一页记着武功县孙管事那边淬火记录方法的,撕下来递给阿木。

“这是武功县的淬火记录法子。每件成品都用试铁石验过,画正字计数。你帮赵师傅把这个法子用起来,以后流水线上的每一件活都要有记录,谁淬的、哪天淬的、验收结果——一笔一笔记清楚。”

阿木双手接过那页纸,使劲点头。

当天晚上,凌越一个人坐在铁作门口的石墩上。头顶是满天星斗,远处是秦岭山脉黑魆魆的轮廓。三年前他在落枫里的乱石滩里醒过来,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如今他坐在这里——郿县县坊的铁作门口,身后是六座烧得正旺的冶铁炉,身前是一群跟他一起干活、一起喝酒、一起把淬火标准从一句“稻草黄”变成流水线制度的人。

他手里捏着两封信。一封是王缯的考功函——水利工坊铁作提前完工,总监工记上考,建议县坊优先提拔。另一封是苏清禾的信——信封里只有一张纸,打开来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纸上就一行字:“知道你们回来了。手上新添了伤没有?”

他把两封信叠在一起,收进怀里。站起来,转身回了铁作。

炉火正旺。赵大蹲在淬火槽旁边,正在教阿木看回火颜色。韩仲叼着烟斗,蹲在他惯常待的那个角落,膝盖上盖着苏清禾做的那双厚底鞋,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听着什么——大概是在听铁作里叮叮当当的锤声,那是他听了大半辈子的曲子。

凌越在案板前坐下来,铺开一卷新的竹简,拿起炭条,在第一行写下了几个字——

“郿县县坊流水线推广方案”。

郡府的差事结束了,但他在郿县的事,才刚刚开始。

凌越在铁作案板上铺开那卷空白竹简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回到郿县已经五天。这五天里他做了一件事——把在郡府水利工坊三个月里记的那本草纸簿子从头到尾整理了一遍。淤泥层地基的换填方案、灰土的最佳配比微调范围、石作拱券的厚度与跨度比、各县匠户的技术特长和脾气——这些内容被分门别类地誊抄到五卷新竹简上,每一卷的卷首都用炭笔写了标题:地基、配比、结构、人事、杂录。最后一卷“杂录”里记的是些零散的心得:何师傅认错的方式是砌炉子,邹师傅掌夯的时候右脚习惯性往后撤半步,韩仲在陌生人面前抽烟斗的频率比平时快三成。

这些笔记是他三个月里最大的收获。但眼下他要写的不是这些。

他要写的是一套方案——怎么把流水线从铁作推广到全县坊的木作、石作、陶作。这个想法从郡府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他脑子里转。在郡府水利工坊的时候,三座工坊虽然统一规划,但各自由不同的匠师班底独立施工,铁作的流水线没能推广到木作和石作——不是不想,是工期太紧,来不及。如今回了郿县,没有工期压着,他可以从容地做这件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727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