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4737" ["articleid"]=> string(7) "735138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426) "“你在郡府的三个月,干的活我看在眼里。”王缯靠在椅背上,难得露出一点笑模样,“回去好好干。郿县太小,留不住你太久。”
凌越接过文书,郑重地行了一礼。回到住处把最后几件行李打好包袱——苏清禾做的鞋已经磨薄了底,但他没舍得扔,用一块干净麻布包好塞进包袱最底下;这几月在工地上画的图纸装满了五卷竹简,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还有一本巴掌大的草纸簿子,用他自己造的粗纸裁成小块、麻线穿边,密密麻麻记满了这三个月里遇到的问题——淤泥层地基的换填方案、灰土的最佳配比微调范围、石作拱券的厚度与跨度比、各县匠户的技术特长和脾气。这本簿子是他在水利工坊最大的收获,比那封考功函还值钱。
韩仲也收拾好了。他的包袱比来时多了一样东西——那双灰布面的厚底鞋,用油布裹了好几层,塞在包袱最上头,怕压坏了。
两个人迎着开春的风,沿着来时的官道往回走。官道两边麦田里的青苗已经抽了三寸高,去年冬天新修的水渠从渭水支流引水,沿着田埂一路分流到各家各户的地头。路过武功县地界的时候,韩仲忽然说要不要进去讨口水喝。凌越说咱们才走了两个时辰,您就是想看看孙管事。
韩仲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孙管事见到他们比过年还高兴,拉着凌越去看铁作。那三座被凌越修好的炉子正烧得旺盛,新换的铁管鼓风管接口处一丝气都不漏,淬火槽的水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那是淬过几百件铁器之后自然形成的,说明淬火量大、炉子一直在满负荷运转。孙管事指着炉膛里的耐火泥说按凌越留的图纸配方糊的,用了三个月了一点没裂,又翻出淬火回火的记录竹简,每件成品的刃口硬度都用试铁石验过,画了正字计数,合格率九成五以上。
“郡府的邹师傅说你们这儿干得好,让我路过一定要来看一眼。”韩仲蹲在淬火槽边上,翻了翻记录竹简,嗯了一声,然后站起来拍着孙管事的肩膀加了一句,“他说干得好。不是我说的。我就顺路看一眼。”
孙管事感动得差点又要送干枣。凌越赶紧拦住,说上回的还没吃完。
两人在武功县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继续上路。郿县的城楼出现在官道尽头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凌越远远看见南门外官坊的烟囱还在冒烟,白烟笔直地往天上飘——那是淬火炉在烧,流水线还在跑。他忽然觉得脚下生风,步子比前二十里快了不少。
县坊大门敞开着,料场上堆满了新到的铁料,整整齐齐码了三排。赵大正蹲在淬火槽旁边,跟一个新来的学徒讲解回火颜色——稻草黄,不能多也不能少。他抬头看见门口进来两个人,手里的铁坯差点掉进淬火槽里。
“凌越!韩师傅!”赵大站起来,嗓门大得整个铁作都听得见,“你们可算回来了!阿木那小子天天念叨,说你们该回来了该回来了,念叨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阿木从铁作里跑出来,脸上还沾着炭灰,看见凌越的一瞬间眼圈就红了。他跑到凌越面前,嘴巴张了好几次,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使劲鞠了一躬。"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727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