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4736" ["articleid"]=> string(7) "735138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2章" ["content"]=> string(3696) "郡府工曹曹吏王缯带着几个文书挨个验收。验铁作的时候他蹲在淬火槽边上,拿手指试了试引水渠里的水温,又站起来敲了敲铁管接口处的软泥槽——敲完发现手指上没沾灰,接口纹丝不漏。验石作的时候他站在邹师傅砌的拱形闸门下,仰头看了半天,问了一句:“这拱比老法子薄了三成,能扛多少年?”邹师傅正要开口,凌越在旁边接了一句:“只要地基不沉降,拱线不偏,三五十年没问题。它的受力点在拱脚,不在拱顶,薄一点不影响承重。”王缯点点头,在验收文书上画了一道。
全部验收完毕,王缯收起文书,封好泥印,交给传驿快马发往咸阳少府备案。这就算是正式交工了。
当天晚上,王缯让伙房杀了两口猪,在工地上摆了个简朴的庆功宴。长条桌从铁作门口一直摆到料场,桌上堆着大盆的炖肉、蒸馍、腌菜,还有几坛郡府自酿的米酒。各县来的匠户民夫坐了满满一院子,划拳的、吹牛的、端着碗到处敬酒的,热闹得把河滩上的水鸟都惊飞了。
何师傅端着酒碗找到凌越,站在他面前,嘴巴张了好几次,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把酒碗往凌越面前一推,自己仰头灌了半碗,灌完抹了抹嘴,憋出一句:“三合土的法子,我回去要在张县试试。”
说完也不等凌越回应,转身就走。
韩仲在旁边叼着烟斗,看着何师傅的背影,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烟:“这人认错的方式倒是省事。”
邹师傅破例喝了两碗酒。他平时滴酒不沾,说石匠的手要稳,喝了酒第二天掌不好尺。但今晚他把酒碗端起来,对着凌越晃了晃,一口干了。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白。凌越端着酒碗坐到他旁边,见他膝盖上裹着干布,问膝盖还疼不疼,上次熏洗药用完之后有没有再犯。邹师傅说不疼了,那个姓苏的女医工配的药好使,又问凌越下回能不能多带几副。
“邹师傅,苏医工不是药铺的坐堂医。”韩仲在旁边冷不丁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护短的意味。
“我知道。”邹师傅白了韩仲一眼,“我又不是不给药钱。”
韩仲没接茬,但他嘴角动了一下,把烟斗往嘴里塞了塞。那大概是凌越见过他最接近笑的模样。
宴散之后,凌越一个人坐在铁作门口的石墩上,看着河滩上渐渐熄灭的火把。三个月前他第一次站在这里,脚下还是一片长满荒草的河滩地,如今三座工坊拔地而起,渭水支流上的三道堰已经蓄了水,两条引水渠沿着官道两侧延伸出去,浇灌着沿岸数千亩麦田。他忽然想起落枫里那个冬天——那时候他蹲在村口老槐树底下,用树枝在地上画火塘的烟道图,村里人看不懂,只觉得他在瞎折腾。从落枫里到郿县,从郿县到武功,从武功到郡府,他每往前走一步,身后就多了一群愿意跟他一起干的人。不是因为他能说会道,是因为他手里的东西——那些图纸、那些标准、那些刻在木板上的规矩——真的管用。
第二天一早,各县来的匠户陆续散去,各回本县。凌越和韩仲也收拾好了行李。郡府的差事结束了,铁作督造的临时差遣交还工曹,他们还是郿县的人。
临走之前,王缯在工曹衙署里单独见了凌越一面。他把一封已经封好的文书推到凌越面前,说这是给郿县令的考功函——水利工坊铁作提前两天完工,质量验收合格,总监工凌越记上考,建议县坊优先提拔。"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727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