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4735" ["articleid"]=> string(7) "735138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468) "他铺开绢布,就着油灯给苏清禾写回信。

“地基验收通过了。三合土的法子管用,邹师傅说想在石作也试试。韩师傅收到你的鞋很高兴,嘴上没说,但当天晚上就把旧鞋换了。干枣分给了铁作的匠户们,大家都说苏婶的手艺好。阿木能独立淬火了,这个消息比地基验收还让我高兴。我在这边一切都好,就是工期紧,睡得少一些。你的药膏在用,裂口好得差不多了。”

“你说别全往自己肩上扛——我记住了。但这边的人都看着我,我稍微松一点,标准就会往下掉。何师傅以前是给我使绊子的人,现在他是铁作砌炉子的主力。他用行动认了错,我得用行动告诉他,他的选择是对的。所以暂时还不能松。”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邹师傅的膝盖用了你的熏洗药,说舒服多了。他让我转告你:女医工手艺也不错。这句话是韩师傅上次说你手艺不错之后,他亲口说的。你看,有人开始替你说话了。”

写完他把信叠好,塞进明天发往郿县的公文袋里。然后又拿出另一张绢布,开始画铁作炉基的验收图纸——引水渠的坡度、淬火槽的进出水口标高、每座炉子的地基编号。这些图纸要一式三份,一份存郡府工曹备案,一份发少府备查,一份留铁作日常维护用。

画到第三张的时候,油灯里的火苗晃了几下,灭了。他摸黑把绢布收好,躺在铺上闭眼,脑子里还在转明天的进度——炉膛的耐火泥要提前泡水沉过三遍,邹师傅昨天提醒他说这几天气温回升得快,砌好的炉子要加一道草帘遮阳,干得太快容易裂。还有引水渠的闸板木料明天到货,木作的师傅说让铁作配铁闸门,图纸他还得今晚改出来。他得明天一早去找木作的总监工对图纸。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凌越把邹师傅的熏洗药送到石作,顺便跟邹师傅说了苏清禾的嘱咐——药汤要趁热熏,熏到膝盖发红再洗,洗完之后用干布裹紧保暖,不能见风。

邹师傅接过药包,翻来覆去地看,嘴角往下撇了撇,像是想说什么刻薄话——凌越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是“你这小子嘴里的女医工怎么这也会那也会”——但最终还是只说了一句:“替我谢谢她。”

水利工坊的铁作在第五十八天收了最后一锤。

比王缯给的两个月工期早了两天。最后砌好的那座炉子当天就点了火试温,炉火烧得呼呼响,新糊的耐火泥在高温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那是泥料里的稻壳灰在烧结,烧过这一遍之后泥面会更加密实。引水渠里的水顺着铁管流进淬火槽,槽里的水打着旋,清澈见底。

三座工坊——铁作、木作、石作——同时在渭水支流北岸拔地而起。铁作的六座冶铁炉一字排开,每座都配了独立的鼓风管和淬火槽,炉基用的是换填灰土夯实的,炉膛用的是耐火泥掺稻壳灰的新配方。木作的工棚比铁作还大了一圈,锯木架和刨木台整齐排列,旁边是泡木料的水池,引的是活水,木料泡在里面不容易朽。石作的料场堆着从南山采来的青石,邹师傅亲自掌尺,把石堰的拱形闸门砌得严丝合缝,拱线走得比老法子薄了三分,省了石料,承重反而更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727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