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吐纳渐渐进入佳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正顺着周身毛孔缓缓渗入体内。只是这灵气稀薄，修炼速度愈发缓慢。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张星辰心中暗道，随即睁开眼，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十几块鸽蛋大小的灰白色石头，每一块都隐隐透着光泽，正是村长临别时赠予他的下品灵石。
灵石，是九州大陆的硬通货，也是众多修士吸收灵气最便利的途径。
一块下品灵石中蕴含的灵气精华，抵得上寻常修士数日的苦修。
指尖拈起一块灵石，握在掌心。
张星辰重新闭上眼，运转功法。
嗡——
灵石微微震颤，一股远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精纯灵气，顺着掌心奔涌而入，如同暖流般汇入经脉之中。
这感觉，如同久旱逢甘霖。
张星辰精神一振，全力运转功法，将这股灵气炼化、吸收，最终汇入丹田气海。
时间一点点流逝。
掌心的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表面的光泽渐渐褪去，与路边的普通石头再无分别。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整块灵石便化作一堆齑粉，从张星辰的指缝间落下。
"这……"
张星辰睁开眼，看着掌心的石粉，又看了看布包里剩下的四块灵石，忍不住摇了摇头。
"修行，可真费钱啊。"
一块下品灵石，在仙落村的坊市里，少说也能换个三五十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衣食无忧地过上大半年。
可到了他这里，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就消耗殆尽。
照这个速度，所有灵石加起来，也撑不了几天。
"得想办法搞点灵石才行。"张星辰喃喃自语。
但他也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修为提上去。
没有实力，说什么都是空谈。
抛开杂念，张星辰站起身来，推开屋门，走到院中。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
张星辰走过去，把剑握在手中，熟悉的触感传来，让他心中安定了不少。
深吸一口气，张星辰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握剑，摆开了起手式。
刺！
一声轻喝，灵剑向前疾刺。
灵气自脚底涌泉穴而起，沿着双腿经脉上行，过腰腹、经手臂，最终汇聚于剑尖。在木剑的剑尖之外，一层灵气剑刃骤然浮现，锋利如霜。
嗤——
往前一递，院中满地落叶被无形的剑气瞬间分开，向两侧翻飞，在青石板地面上留下一道数米长的浅浅痕迹。
收剑、回身、再刺。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得心应手。
比起三个月前刚接触修炼时的生涩，如今的张星辰，对灵气的掌控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最基础的刺剑动作，竟也能生出几分凌厉之意。
"威力尚可。"
就在这时，老墨的声音，突兀地在院中响起。
"基础剑招练得还算凑合，接下来，可以练练真正的剑法了。"
张星辰心中一凛，收剑回身。
老墨的声音悠悠传来，随即，一道白光闪过，张星辰脑海中多了一本剑诀功法，上面"归一剑诀"四个大字笔走龙蛇，剑意凛然，只看一眼便让人心神一震。
"归一剑诀？"
张星辰微微一怔，随即有些疑惑地看向老墨，"这……就直接给我了？"
"不过是随手一本破烂货，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老墨满不在乎地说道，语气轻描淡写，"就不收你利息了。"
张星辰嘴角抽了抽。
破烂货？
光是这封皮上蕴含的剑意，就绝非寻常之物。他算是摸透了老墨的脾气，这位前辈嘴里越是说得轻描淡写，拿出来的东西就越是不凡。
也不多客气，张星辰就地盘膝坐下，脑海中不断浮现剑诀要领。
归一剑诀，全篇不过千字，却字字珠玑，玄奥精深。
剑诀主要是练习剑势。
第一重曰"凝势"
将每一剑挥出的势凝聚于剑锋，令剑气凝而不散，一剑出而势不绝。
第二重曰"融势"
剑势与天地之势相融，借天地之力加持己身，剑出如江河奔涌、山岳倾颓。
第三重曰"归一剑势"
万势归一，一剑破万法，是为此剑诀至高境界。
而入门之法，便是从最基础的六式剑招入手，在每一剑中感受"势"的存在，再将散逸的势重新收束，凝于剑身。
"势……"张星辰喃喃自语，有些不解。
六式基础剑招练了不下万遍，早已烂熟于心。
可"势"是什么，他却从未听过。
"看不懂？"老墨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了然。
"还请前辈解惑。"张星辰拱手道。
老墨淡淡道："归一剑诀，讲究的就是一个势字。
你那六式基础剑招，练了上万遍，身体早已形成记忆，其实已经隐隐摸到了剑势的门槛，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那势到底是什么？"张星辰追问。
"势，是一种意境。"
老墨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几分玄奥，"本质含义，就是压迫。说白点，就是它的形，能够直接影响到天地间的东西。"
"比如说，一座山有山势。
你站在山脚下，会觉得巍峨、沉重，心生敬畏——这就是山势在影响你。"
"一阵风有风势。
大风刮过，飞沙走石，草木倒伏——这就是风势在影响天地万物。"
"剑，同样有剑势。"
张星辰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那剑势，又该如何去获得？"
"势的根本，在于一个借字。"
老墨道，"就像火借风势，会越烧越旺；水借地势，会一泻千里，一个道理。"
"你把每一次挥剑所带来的势，融入天地间，那么你借的势，就是天地大势。"
"剑势，说白了，就是你每次挥剑，对天地的影响力。"
"而归一剑诀，就是把无数个剑势融入到一起，借助天地的影响力，将其实质化，以此来增强攻击的威力。"
老墨的声音不高，却在张星辰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怔怔地坐在原地，仿佛有一扇全新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明白了？"老墨问道。
张星辰缓缓点头，又缓缓摇头："懂了一些，但又好像没全懂。"
"懂了一些就够了。"
老墨淡淡道，"剩下的，自己去练，光听我说，练不出剑势。"
张星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剑。
月光下，少年的眼神格外明亮。
"那就……试试。"
他摆开架势，缓缓刺出一剑。
这一剑，与往日千百次刺剑并无不同，灵气自脚底而起，经腰腹、过手臂，汇聚于剑尖，在剑刃外覆上一层薄薄的灵气锋芒。
利落，精准，灵气运转顺畅。
但这一次，张星辰刻意放慢了速度。
他不再只关注灵气的运转、剑招的精准，而是用心去感受。
感受剑尖破开空气时的阻力，感受灵气从剑身溢出的轨迹，感受那股随着剑势向前、却又在刺到尽头后迅速消散的无形力量。
那股力量，很淡，很散，如同风中的柳絮，抓不住，摸不着。
"这就是……势吗？"
张星辰喃喃自语，又刺出一剑。
一剑、两剑、三剑……
他越刺越慢，每一剑都像是在泥潭中行走，沉重而滞涩。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也开始微微发酸，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势"，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就像风。
你看不见它，却能感受到它吹拂脸颊的触感，能看到它吹动树叶的痕迹。
剑势，也是如此。
"抓住它……"
张星辰心中默念。
又是一剑刺出。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刺到尽头便收力，而是在剑势最盛的那一瞬，尝试着用意念去牵引那股散逸的力量，将它们往剑尖处收拢。
嗡——
剑体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
剑尖处，那层薄薄的灵气剑刃骤然凝实了几分。
不再是涣散的灵气雾气，而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凝成了一道半尺长的青色光刃，锋芒毕露，寒意逼人。
嗤——
随后把剑向前一递。
院中那块半人高的青石，应声而裂。
断面光滑如镜，仿佛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一刀切开。
张星辰收剑而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臂，又看了看地上裂开的青石，脸上露出一股喜色。
成了！
他真的抓住了"势"！
"凝势初成，不错。"
老墨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只用了三个时辰，就摸到了凝势的门槛，比我预想的要快上几分。"
张星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拱手道："全靠前辈指点。"
"哼，少拍马屁。"
老墨不屑道，"凝势不过是把你浪费掉的东西捡回来罢了，算不得什么真本事。
真要见识归一剑诀的厉害，得等你练到融势境界，借天地之势攻敌，那才叫真正的威力。"
张星辰心中一动："融势？那要如何才能做到？"
"急什么。"
老墨慢悠悠道，"凝势都还没练熟，就想着融势？你先把凝势练到极致，让每一剑都能自然而然地凝势于剑，六式基础剑招皆可随心凝势，再说其他。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是，前辈教训得是。"张星辰点头应是。
他知道老墨说得没错。
修行之道，贵在循序渐进，贪多嚼不烂。
第二天一早。
张星辰手中灵剑翻飞，剑气纵横间带起呼啸风声，小院里落叶被剑气卷得漫天飞舞。
额角全是汗珠，却丝毫不见疲惫，眼神锐利如鹰，每一剑刺出都精准无比。
"张兄好兴致啊，这一大早就练上了？"
院门外传来一声轻笑，张星辰手腕一翻，灵剑收于身侧，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少年正倚在门框上，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来人正是镇长的孙子王浩。
"王兄怎么来了？"张星辰擦了擦额头的汗，走上前去。
"我再不来，张兄怕是要把自己练废在这小院里了。"
王浩走进院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啧啧道，"明天就要去青台府参加国比选拔了，你倒沉得住气，还在这儿闷头练剑。"
张星辰淡淡一笑："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磨什么枪啊。"
王浩摆了摆手，"我今天来就是尽尽地主之谊，带你和另外两位去镇上逛逛，放松放松。
张星辰略一沉吟，便点头答应："也好，那就叨扰王兄了。"
"客气什么，走吧，他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两人并肩走出小院，果见门口站着一男一女。少女身着鹅黄衣裙，容颜俏丽，见张星辰出来，立刻微笑道："张公子！"
正是欧阳瑶。
她身旁的少年则一身黑衣，面容冷峻，只是对着张星辰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人齐了，走，带你们见识见识我们青溪镇的风土人情。"王浩一马当先，带着三人往镇中心走去。
青溪镇虽只是个小镇，但因为靠近边境，往来修士众多，倒也颇为热闹。
一踏上主街，街道两旁摊位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来看看啊，最新到货的黄阶下品武技《裂石掌》，威力无穷，只要五十块下品灵石！"
"灵药灵药，百年份的凝气草，突破境界必备！"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祖传功法残篇，说不定是上古传承……"
五花八门的摊位一字排开，功法、武技、灵药、法器、炼器材料……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少修士穿梭其间，或讨价还价，或驻足挑选，一派繁忙景象。
欧阳瑶看得眼睛发亮，时不时在某个摊位前停下，拿起这个看看，摸摸那个，少女心性展露无遗。
张星辰也在四处打量，心中暗叹这青溪镇果然比他想象的要富庶得多。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去前面右边那个摊子。"
张星辰脚步一顿，心中狐疑。这声音……是老墨！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右侧确实有个不起眼的小摊子，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小马扎上打盹。
摊子上摆的不是别的，竟是一堆奇形怪状、大小不一的石头。
张星辰心中疑惑，但还是依言走了过去。
"把那两块黑石头买下来。"
老墨的声音再次响起，说完便没了动静，任凭他怎么在心里呼唤，都不再回应。
张星辰定睛看向摊子，果然在角落处看到两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看起来平平无奇，扔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两块石头有什么特别之处，既无灵力波动，也无异常纹路，就是两块普通的黑石。
但张星辰深知，能被老墨这种存在看上的东西，绝对不可能真的普通。
不过他也不傻，自然不会一上来就直奔那两块黑石头问价。
真要是那样，摊主一看就知道是识货的，价格肯定往天上喊。
他的目光在摊子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淡青色的石头上，这块石头隐隐有灵力波动溢出，虽然不算浓郁，但确实是块含灵的石料。
张星辰顺势拿起那块青石头，在手里掂了掂，随口问道："摊主，这块石头怎么卖？"
那老者一听有客人，立刻来了精神。
睁开眼一看是个年轻修士，脸上顿时堆起笑容："哎呀，少侠好眼力！这块石头可是老朽在一处上古山洞里捡到的，说不定是哪位仙人遗留的宝贝，里面说不定藏着什么传承呢！买到就是赚到，只需……十块下品灵石！"
"十块？！"
张星辰忍不住惊呼出声，手里的石头差点没拿稳。
他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也就十三块下品灵石，这一块破石头就要十块？怎么不去抢！
他听完价格就想放下石头走人，身子不自觉地扭了一下，作势要走。
那摊主一看客人要走，哪里肯放过这上门的生意，连忙改口："哎哎哎，少侠别急着走啊！价钱好商量，好商量嘛！要不……你报个价？"
张星辰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伸出五根手指："五块下品灵石，多一块我都不要。"
他本以为还要再讨价还价一番，谁知话音刚落，那摊主立刻一拍大腿："成交！五块就五块，给价就卖！"
张星辰："……"
他瞬间感觉自己好像被坑了。
这答应得也太爽快了吧？
难道自己还高了？
张星辰心里一阵郁闷，但话已出口，也不好反悔。
他眼珠一转，随手又指了指角落里那两块黑石头，故作随意地说道："行吧，五块就五块。对了，这两块黑石头看着也挺有意思的，顺便一起给我装上吧。"
那摊主看了看那两块黑黢黢的石头，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行，没问题，都给你装上！"
他心里乐开了花，这三块石头加起来成本都不到两块下品灵石，今天可是赚大了。
生怕张星辰反悔，摊主麻利地用布袋装好三块石头，递了过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张星辰付了五块下品灵石，接过布袋，不动声色地收入玉佩空间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723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