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4567" ["articleid"]=> string(7) "735138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2012) "休养数日之后,身子已经好了大半,能够独自下床缓步走动。
他环顾这间村长特意腾出来给他养伤的屋子,目光落在四处堆放的物件上,心头一阵阵发烫。
陶罐装的土鸡蛋、晒干的野果、新缝制的布鞋、补气的草药,还有不少农户自家存的细粮,满满当当,几乎要把屋子给堆满。
更让他动容的是,好几户村民连平日里精心喂养、舍不得宰杀的老母鸡都送了过来,就想着给他炖汤补身子。
望着这些带着全村人暖意的馈赠,少年的眼眶蒙上一层水雾,鼻尖微微发酸。
仙落村不是他的出生地,却给了他世间最踏实的温情。
他轻轻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透气。
刚踏出屋门,隔壁王婶就快步迎了上来,扶着他的胳膊,语气满是关切:“星辰啊,身子刚好,怎么不在床上躺着静养?外面风大,万一吹着落下病根可怎么好。”
张星辰扯出一抹笑意,轻声回道:“王婶,在屋里闷了好些天,浑身都不舒坦,就出来透透气。我自己留意着,不会走远的。”
话音刚落,周遭路过的村民便朝他望过来,眼神里藏着惋惜、心疼,还有呵护,生怕哪句话刺痛了他。
这些目光,落在张星辰心底,沉甸甸的。
曾经他是全村的骄傲,十二岁修成灵泉三重,被全镇称道,被视作仙落村传说里转世的仙人,所有人都盼着他能参加青台府考核,闯出一番天地。
可如今丹田灵泉崩碎,一身修为荡然无存,和寻常少年再无区别。
他只觉得自己像个废物,辜负了全村人的期待与厚爱,愧疚与失落堵在胸口闷闷的。
就在他暗自低落时,村长快步走了过来,一眼便看穿了少年心底的郁结。
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厚重:“孩子,别胡思乱想,修为没了就没了,只要人好好活着,就比什么都金贵。人这一辈子,求的本就是平安顺遂。”
“仙落村永远是你的家,村里的所有人,都是你的亲人,不必给自己背负那么重的担子。青台府去不了,咱们就守着村子过日子,没人会怪你。”
村长话音刚落,小虎子跑了过来,紧紧攥住张星辰的手掌,认真道:“星辰哥,我爹说了,就算不能修炼,你也是我最好的大哥,我们永远陪着你。”
掌心传来孩童纯粹的暖意,一股暖流瞬间淌遍全身,驱散了心底大半的阴霾。
张星辰低头看着小虎子,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阴郁化开不少。
日子又安稳过了几天,张星辰的肉身恢复速度超乎所有人的预料,外伤尽数愈合,精气神一日强过一日,甚至体魄比突破灵泉境之前还要更加强健,气力也大了不少。
唯一的缺憾,就是丹田空空荡荡,再也引不动半分灵气,修行之路仿佛被彻底斩断。
这份遗憾,依旧萦绕在他心头,时常一个人望着后山的方向出神。
村长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又疼又急。思索了好几日,终于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一个隐藏一辈子的重大决心。
这天午后,村长找到独自坐在院中的张星辰,神色郑重:“星辰,跟我来一趟,爷爷带你去个地方。”
张星辰有些疑惑,却还是乖乖起身,跟上村长的脚步。两人避开村里其他人,沿着村子后方一条极少有人知晓的隐秘小径,一路往山林深处走去。
路上,村长才缓缓开口,道出了缘由:“我看你这些天始终放不下修行的事,终日愁闷,咱们张家祖上留有一处隐秘祖地,就连村里大半人都不知道。
我想着,或许祖地里藏着机缘,说不定能找到修复丹田、重续修行路的法子。”
闻言,张星辰黯淡多日的眼眸里,骤然亮起一丝微光。
二人沿着隐蔽山道缓步向上,村长一边赶路,一边缓缓道出尘封千百年的秘辛。
“咱们张家世代皆是守墓人,祖地便是世代守护之地。这份使命代代相传,唯有新任族长接手之时,才能知晓内情。”
村长语气凝重,目光望向山林深处:“祖地之中藏着先辈遗留的秘密,我也是年轻时承袭村长之位,才得知此地所在。
我不敢确定里面是否有办法修复你的丹田灵泉,但如今除此之外,也别无出路,总得试一试。”
一路攀行,不多时便抵达半山腰。一处隐秘的山坳藏在茂密长草之后,杂草遮掩,若是不熟悉路径,任谁也难以发现此处暗藏洞口。
拨开野草,黝黑的入口显露出来。二人弯腰走入洞内,通道两侧立着整块巨石砌成的墙壁,石头通体漆黑,材质奇异,触手冰凉,看不出是什么石料,上面没有半点雕琢痕迹,却自带一股苍茫的气息,不知矗立了多少岁月。
通道狭长幽深,空气湿润微凉,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豁然开阔,一座高大石门横亘在道路尽头,村长停下脚步,从衣襟内取出一块暗青色石牌。
张星辰看了一眼就想起来,自他记事起,便看到村长爷爷时常贴身携带着这块石牌。
随即来到石门前面,石门正中央留有一处大小刚好契合石牌的凹槽,他小心翼翼将石牌嵌入其中。
“星辰,接下来就要看你了。”村长转头看向少年,“想要踏入祖地,必须得到张家血脉认可,就算是我身为族长,也无法强行带外人进入。
你割破指尖,滴一滴鲜血落在石牌之上,若血脉相融,大门自开。”
张星辰闻言没有迟疑,拿起腰间短刀,划破指尖,一滴血液缓缓渗出,落在嵌在凹槽内的石牌表面,血液滴落的刹那,原本暗沉的青色石牌骤然亮起淡淡的光华,血色顺着石牌纹路迅速蔓延开来。
亲眼见到这一幕,村长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脸上难掩震惊。
他活了数十年,从未料到这名捡来的孩子,竟真的拥有张家血脉。
伴随着石牌发光,周遭原本漆黑冰冷的石壁相继苏醒,一道道古朴晦涩的纹路自石头深处浮现,沿着甬道一路延展,将幽深的通道尽数照亮。
震颤声轰然响起,大地微微晃动,石门发出隆隆声响,缓缓向上抬升,一道大门就此敞开。
张星辰望着眼前景象,心中震撼不已,一时呆立原地。
村长瞧见少年这副模样,不由得淡淡一笑:“不必惊讶,当年我第一次看见石门开启,和你一般神情。”
他拍了拍张星辰的肩膀,柔声宽慰:“放宽心,咱们进去看看,或许转机就在里面。”话音落下,村长抬步踏入石门之内。
张星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紧随村长身后,走进这片沉寂无数岁月的张家祖地。
没有人留意,就在张星辰抬脚跨过石门的刹那,他脖颈间的玉佩悄然漾开一抹星辉亮光,一闪而逝。
一步踏入祖地内部,眼前景象骤然变换,张星辰呼吸猛地一滞,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大道向前延伸,大道两侧矗立着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巨山,山体庞大得超乎想象。
站在大道之上,他如同蝼蚁一般,渺小感扑面而来,先前在外界见过的山川,与之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村长一路沉默,不曾言语,只是稳步沿着大道向前行走,张星辰压下心中震撼,快步跟在村长身后,目光不断扫视四周,心中满是惊疑。
不知前行了多久,远方虚空之中,一道擎天巨门缓缓映入眼帘。
这座大门宏大到难以估量,仿佛自混沌之初便矗立于此。
大门左右分立两尊巨兽石雕,形态似狮非狮,似龙非龙,獠牙外露,仿佛下一刻便会挣脱禁锢,咆哮着苏醒过来。
抵达门前,村长神色肃穆,躬身郑重一拜,张星辰连忙有样学样,跟着躬身行礼。
低头的一瞬间,他恍惚生出奇异错觉,两尊石兽眼眸似乎微微转动,一道淡漠的目光自上而下扫过自己,又扫过玉佩,转瞬消失,仿佛这只是他产生的幻觉。
行礼完毕,村长没有停留,继续向前绕行,不多时抵达一处偏殿耳室,说是耳室,也只是相对主殿而言,石室依旧空旷。
村长伸手推开石门,石门向内敞开,石室正中停放着一具古朴石棺,棺盖严丝合缝,无数纹路缠绕棺身。
透过石棺隐约能够看清,棺内躺着一名白发老者。
老者衣衫古朴,面容平和,仿佛只是沉沉睡去,丝毫不见腐朽之态。
村长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抬手对着石棺外壁连拍数下,嗓门洪亮,打破了石室里死寂的氛围:“老不死的,别装睡了,我带人来看你了。”
话音刚落,原本静置的石棺骤然剧烈震颤,棺身上的纹路明暗交替,摩擦声响个不停,片刻后,震动平息,沉重的棺盖慢慢滑开。
一道清朗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飘了出来:“守义啊,你这性子几十年都没变,就不能懂点尊老爱幼?本来好好躺着休养,都快被你折腾散了神魂。”
一名白衣老者顺着棺沿踏出,一身衣衫纤尘不染,仙风道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完全不像沉睡在棺中无数岁月的样子。
村长张守义一瞧见他,就憋了一肚子怨气,撇嘴抱怨:“还好意思说!当年不是你花言巧语哄骗我接任村长,守着这个偏僻村子,担着守墓人的苦差事。我早就走出大山,在外娶妻生子,逍遥过完一辈子,哪用得着困在仙落村操劳半生?”
白衣老者闻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你啊,就是目光太短浅,等日后你寿元走到尽头,重回这片祖地,就会明白如今的格局有多浅薄。
闲话不多说,这可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踏入祖地深处的机会,别浪费时间,直接说找我是为了什么。”
村长侧身让出身后的张星辰,语气瞬间焦急起来:“你快帮这孩子看看,他丹田灵泉破碎,一身修为尽数作废,还有没有法子能补救?”
白衣老者的目光当即落在张星辰身上,细细打量片刻,眉头微微一蹙,轻咦出声:“难怪气息这么虚浮,原来是灵泉崩毁了。原本根基扎实,年纪轻轻就修成灵泉境,着实难得,可单凭我一人,确实没有修复丹田的手段。”
这话一出,村长当场就急了,嗓门又拔高几分:“好你个老东西!当年诓我守着村子,现在孩子遇上难处,你居然束手无策?”
白衣老者脸上露出几分讪讪的笑意,摆了摆手安抚道:“你先别上火,我办不到,不代表祖地里的历代老祖们也办不到。我带你们去祖师堂,找几位先祖一同参详,说不定就能寻到转机。”
话音未落,白衣老者袖袍一扬,周遭陡然风起,卷着村长和张星辰两人。身形一晃,转瞬就跨越了极远的距离,落在一座宏伟殿堂之前。
张星辰心中满是讶异,没想到这位棺中老者的修为竟强横到这般地步。
抬眼望去,祖师堂开阔肃穆,偌大殿堂之内,数百道先祖灵位整齐分列,一排排层层叠叠,规整无比。
唯有最底端一排灵位上的名号、尊号清晰可辨,往上那些灵牌,明明近在眼前,牌面文字却被一层无形禁制笼罩,模糊朦胧,任凭怎么凝神去看,都无法辨识分毫。
白衣老者上前取过三炷清香,点燃之后躬身祭拜,口中低声念诵着祭祖的祷文。
祷词落罢,堂内忽然掠过一阵微凉清风,几道半透明的苍老灵体自灵位牌中缓缓飘荡而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些,便是张家历代坐镇祖地的先祖老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723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