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3964" ["articleid"]=> string(7) "735136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3477) "他靠着对面的墙壁滑坐下去,左腿伸直,右腿屈起来,胳膊搁在膝盖上,整条脊背贴着墙面的姿势歪了一点,像在调整某个不舒服的角度。

两个人都没有立刻开口。拘留室里的空气是那种被反复循环过滤后剩下的残余,干燥、微凉,带着旧金属表面氧化后特有的那种气味。

走廊尽头有一扇没关严的窗,风从那里灌进来的时候把门缝边沿的灰尘吹起了一小片,在灯光下呈极细的颗粒状缓慢沉降。

“末哥。”耗子的声音从对面墙根传过来。他的头侧靠在墙上,脸颊贴着水泥面,嗓子里的沙哑比在公司大厅的时候又重了一截,“对不起……我不该喊那一声。”

陈末没有转头。“耗子,早该有人砸那玩意儿了。”

耗子的膝盖上放着那只受伤的胳膊,他用左手来回按压着右肘关节的位置,像在反复确认那条胳膊还在。他的指腹在那个位置停了大概十几秒,最终把手放下来,掌心贴着地面。

“末哥,你说我妈现在……她知不知道我在这儿?”

“不知道。”

“那她明天就知道了。”

耗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之前低了两格,像在跟自己确认一个已经算好的数字。

他偏了一下头,下巴搁在膝盖边缘,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行“毒蛇还钱”的刻痕上,从笔划的起笔一直看到了末尾那个转折处的停顿点。

“她一个人在家。护理机还没拼完,少了三颗固定螺丝。我本来想今晚上焊上去的。”

陈末没有说话。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那支断了一半的维修笔,笔杆的断面在灯下泛着一圈毛糙的塑料茬,边缘有一道被重力磕出来的新缺损。

笔杆外侧那道浅痕还在,位置跟之前没有变化,只是边缘被自己后来的握持磨得更平整了一些。他把那支断笔搁在旁边地面上,然后把手收回来。

“铁蛋在我家门口,”他说,“可能转了一晚上。”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很久。走廊尽头那扇没关严的窗又被风推了一截,发出一声缓慢的、木板与窗框摩擦的声音。

拘留室的门是那时候被从外面推开的。门板底边剐着地面往前滑了十厘米就停了,穿黑夹克的男人站在门框里,右手食指上套着一串钥匙。

他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槛上,低头看了陈末一眼,又抬头把耗子扫了一瞬,然后退后半步,侧身让出了门缝。

魏永昌的声音从走廊更深处传过来,带着一种松弛的、像刚喝完一杯茶后开口的调子:“兄弟,我听说你在里面待了一晚上了。要不要出来透透气?”

陈末站起来。铁蛋不在这里,他站起来的时候手掌撑了一下墙,墙面在灯光的照射下布满细密的颗粒质感,他站直的时候有一片干掉的涂鸦碎屑从肩部掉落,落在他的衣领上。他没有拍掉。

在门框边缘经过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耗子。耗子还靠着墙坐着,他的视线从门框移向陈末的方向,然后他动了动嘴角:“末哥,别答应他。”

陈末的脚步在门框外面停了一拍。“等我来接你。你妈那边我去说。”

“末哥——”

“等我。”

他走过去了。走廊的灯从头顶的一排间距相等的格栅里均匀地倾泻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宽度相等的明暗交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688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