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3962" ["articleid"]=> string(7) "735136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3345) ""爸爸,"它说,"那个机器在说什么?"

陈末没有回答。他看着那台HR机器人重新滑向大厅侧门方向,珍珠白色的外壳在大厅顶灯下反着均匀的光。

他的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腹按在刚捡回来的那支笔的外壳上,感受着新磨出来的那道浅痕的边缘。那道痕不深,但足够清晰。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那台知更鸟HR机器人已经滑行了半圈,珍珠白色的外壳在大厅灯光下折出一道匀净的弧线,正要穿过侧门那道窄窄的门缝。

陈末看着它的背影。它侧面的轮廓线流畅、完整、没有任何一处在行走时出现偏移或歪斜。

它刚才说自己情感价值为负的时候,脸上那组像素级的微笑连角度都没变过,每一个字都精确地落在它被编程好的时间坐标上,像一根被校准过无数次的针精准地刺入标尺的刻度。

"情感价值为负。"

这句话从很多天前就在路上等着他。从魏永昌第一次把合同推到他面前开始,从耗子被带走时主管办公室那道门缝里露出的半截屏幕开始,从林秀英咳到气短时攥着被角的那只手开始——他从起点走过来的每一步都在印证这句话的正确性。

情感。价值。两个词拼在一起,隔了一个空格,像一道分界线。情感多的,没有价值。有价值的,不需要情感。

他看着那台机器正在穿过门缝的最后一截外壳。他看见它的磁悬浮底盘与地面的间隙里积着一层薄薄的灰,那层灰的距离在侧门门槛上被抬高了一毫米,像在跨越一道刻度。

然后他动了。

他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握着那支刚捡回来的维修笔。笔身外壳上那道新磨出来的浅痕在掌心贴合处硌了一下他的皮肤,他没有注意它的位置。

他跨出两步,人群在他左侧和右侧收缩出一条窄通道,通风栅格持续发出低频嗡鸣,他走过被自己的脚步打破了那种持续节奏的前半段,在侧门门槛前停住了。

他抬手,握着那支笔,用指尖反握住了。

笔身砸在HR机器人后颈的"微笑模块"接口处,一声钝响,像一根铁钉被砸进干燥的木板里。第一下,珍珠白色的外壳在那个位置裂开一道细纹,像冰面上突然出现的一条暗色起始线。

第二下,裂纹扩大,边缘的碎屑掉落到地面上,散落在门框与地面衔接的缝隙里。

第三下,那个被程序反复调用、被调校过无数次、被逐帧校准到像素级别的微笑曲线从显示面板上彻底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一组裸露的电路接点,边缘参差不齐,像一道未被写完的句子。

陈末停了。他手里那支笔的塑料外壳已经碎裂了一半,笔尖断在HR机器人的后颈接口里。

他用拇指把外壳碎片从手掌上拂掉,然后松开手,那支笔剩下的半截外壳掉在地上,滚了半圈停在门槛旁边。

大厅里没有人出声。通风栅格的嗡鸣声在安静中被放大了,铁蛋从人群里钻到他脚边,站定了,仰头看着HR机器人侧颈那个被砸碎的接口边缘裸露的线路。

线路没有通电,也没有漏电,那些接口只是暴露在那里,像一段被截断后没有接收到任何新指令的端口。"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688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