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省略几百字）
"你记得了？"林缚四看着他，泥巴从脸上掉下来一块。"我……记得了。""我是林缚。"他说，"我是……你。"林缚松了口气。
但这只是暂时的。林缚四的认知还在崩塌，只是被拉回来了一点。
五成四。
还是超过一半。林缚把林缚四从地窝子里带出来。"从今天起，"他说，"你跟着我。""我做什么？""做你自己。"林缚说，"别再做别人了。"
林缚四看着他，那只没被泥巴盖住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很微弱。
但在。
林缚把他带到小安面前。"小安，这是谁？"小安抬头看了看林缚四，又看了看林缚。"林缚四。"他说。"对。"林缚说，"他是林缚四。不是别人，是林缚四。"
小安想了想，伸出小手，碰了碰林缚四的手。"你疼吗？"小安问。林缚四愣住了。"什么？""这里。"小安指着林缚四的心口，"你疼吗？"
林缚四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块被九成一负荷压着的地方。他点了点头。
"疼。"
小安把小手搭在他心口上。"会好的。"他说，"爹说，会好的。"林缚四看着小安，又看向林缚。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这一次，那个笑容——
像林缚了。
年关将近。破窑沟的日子，勉强安稳下来了。粮食够吃，柴火够烧，墙根下的人脸被栅栏围住后也没再扩散。老赵把五百多人组织成了几个队——伐木队、打猎队、修缮队、炊事队。每天有人干活，有人巡逻，有人做饭。
虽然苦，但有人样了。林缚站在窑洞顶上，看着下面。人在动，烟在冒，孩子在哭，大人在骂。乱糟糟的。
但活着。
稳定。
这是林缚穿越以来第一次见到的稳定。他差点以为这世界不会有这种东西。直到那一天。正午，林缚三从远处跑回来。他不会说话，但他跑的方式不对——
不是侦察回来的那种小跑，是拼命的那种狂奔。他冲到林缚面前，拉弓，朝东南方向射了一箭。箭钉在地上，箭尾指着那个方向。林缚看向东南。地平线上，有一条黑线。
在动。
"系统？"
东南方向，大规模武装接近。约三百人，骑兵过半。崔氏主家旗帜。
两百人。
还是骑兵。
百人的骑兵。林缚的血凉了一半。不是崔公子那种带着壮丁的杂牌军。是崔氏主家的私兵——正经的、装备齐全的、训练有素的私兵。两百骑兵。
在南北朝，骑兵是北方军队的主力。一个骑兵抵五到十个步兵，两百骑兵，等于一千到两千步兵。而他这边，能打的连十个都不到。
"系统，打赢的概率？"
几乎为零。"逃呢？"
"一成多一点。"林缚盯着地面，"也不高。"
林缚想到了谈判。崔氏主家要的是粮和惩戒，不是屠人。交出部分粮食，再交出一个——首恶。
首恶。
就是他。
林缚笑了一下。"交出我，他们就放过其他人？"
林缚看着远处那条黑线。黑线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旗帜了。旗帜上绣着一个大字：崔。"林大哥！"小豆子跑过来，"林大哥，他们来了！好多人！好多马！"林缚点了点头。
"怎么办？怎么办？"林缚没回答。他跳下窑洞，走向老赵。"老赵。""堡主。"老赵的脸色也不好看，他已经看见了远处的骑兵，"崔家来真的了。"
"三百人，两百骑兵。"老赵的独眼眯起来："打不过。""打不过。"林缚承认。
"跑？"
"跑不掉。五百多人，跑不过骑兵。""那……"，"投降？"老赵的独眼闪了一下。"你投降？"
"不投降我，投降他们。"林缚说，"把我交出去，换其他人活。"老赵看着他。看了很久。半晌，他做了一件林缚没想到的事。他啐了一口。"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642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