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李老头的脸。甚至有……林缚自己的脸。"系统？"
林缚明白过来：破窑沟血壤活性又涨了。人的情绪被它吸进去，吐出来，就成了这些"人脸"。不是真肉，是血壤对人的记忆的模仿。
"它们……会动吗？"话音刚落，那张像林缚的脸，睁开了眼。那双眼睛是红色的。它看着林缚，嘴巴动了一下，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林缚蹲下来，凑近了一点。"系统，能分析它在说什么吗？"
没有回答。他盯着那张嘴看了几秒，自己认出来了——它在重复一句话，反反复复，只有几个字。
"我不再是原来的我了。"
林缚的呼吸滞了一瞬。那是他在杀死斛律铁之后，对自己说过的话。血壤记住了。血壤把他的话，变成了脸。"系统，这些脸……有危险吗？"
迁移？
五百多人，往哪迁？这大冬天的，走出去就是死。"不迁。"林缚说，"想办法降活性。"
林缚先把墙根下长了脸的区域用栅栏围起来，禁止任何人靠近。
但栅栏拦不住小安。第二天清早，林缚在栅栏边找到他。小安贴着木条，注视着那些闭眼的脸，伸出小手朝虚空里抓，像在摸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林缚把他抱起来时，掌心碰到他后背那块手形胎记，烫得像贴过炭火；小安没哭，只回头望了望那张脸，很轻地说了两个字，又停住："它……我……"
林缚的后颈发凉，没敢追问，只把小安抱得更紧了些。他又让老赵组织人手，在破窑沟里建立简单的"规矩"——分配食物、分配工作、分配住处，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最后一件事，是林缚四。"林缚四呢？"林缚四已经三天没出现了。
他待在窑洞最深处的那间地窝子里，不出来。林缚走过去，掀开门帘。地窝子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林缚四坐在角落里，背对着门。他在做什么？
林缚走近几步，看清了。林缚四在……换脸。说"换脸"也不准——他在用泥巴往自己脸上抹。一层一层地抹，把林缚的五官盖住，捏出另一个人的样子。
那个死去亲兵的样子。"林缚四。"林缚的声音很紧，"你在干什么？"林缚四转过头。他的脸已经被泥巴盖住了一半，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看着林缚，眨了眨。
"我在……找回自己。"他说。"找回自己？""我忘了我是谁了。"林缚四的声音很轻，"有时候我是你，有时候我是亲兵，有时候我是那个伙夫……"，"我不知道我是谁。""所以我在试。"他指了指脸上的泥巴，"我把你的脸盖住，看看剩下的是谁。"
林缚的心里一凉。"系统，他……"
林缚四与本体同步：三成有余，仍在跌。脑波已偏离本体基准。
敌对。
自己的分身变成敌人——分身知道他的一切，战术、弱点、恐惧。"怎么救他？"林缚问。
林缚想到了办法：强化本体和分身的记忆同步。让林缚四回想自己作为"林缚"的核心记忆——大学生活、穿越、生成分身那一刻、跟本体一起打的仗。别让它去想伪装对象的事。
林缚想了想。他走到林缚四面前，蹲下来。"林缚四。"他说，"你还记得……大学刚开学的时候吗？"林缚四愣了一下。"刚开学的时候？"
"阿巴阿巴阿巴......"
"阿巴阿巴阿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642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