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2942" ["articleid"]=> string(7) "735121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774) "没有风。墙本身在动。像一只被碰到的虫子,缩了一下。

"它……动了。"老赵的声音发抖。

林缚点头。"点火。"

林缚二用火折子点燃了干草,扔在牛油上。火"呼"地一声窜起来。牛油融化,顺着墙面往下流,火跟着油走,整面墙根都烧了起来。

随后——

墙叫了。

不像人叫。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沉闷的、像石头磨石头的声音。"呜!"那声音低得让人骨头都在抖。墙面上那些骨头,开始震颤。有几根指骨从夯土里掉出来,落在地上,还在动。

"它疼了。"老赵说,"这墙……它疼了。"

那声音传进了坞堡里。

林缚站在火光里,看着墙头。他看见了——守卫们的脸。他们的脸在火光中惨白。他们听见了墙在叫。他们知道墙里有什么。他们一直知道。但以前,墙只叫给农奴听。今天,墙叫给了所有人听。

"开门!"林缚喊,"交粮,放人。墙就不烧了。"

"不开就接着烧。烧到墙里那些骨头全出来。烧到你们晚上睡不着觉。烧到你们觉得自己也住在墙里。"

沉默。

火越烧越旺。墙叫得越来越响。

然后——

门开了。

不是守卫开的。是农奴。十几个农奴,用锄头砸开了内院的门,又砸开了外墙的门。他们冲出来,有的跪在地上,有的扑向水渠,有的抱着头哭。守卫们没有追。他们站在内院的门口,看着农奴跑,没有人动。他们的眼里不是愤怒。是松了一口气。他们也想走。

林缚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守卫。

"放下刀,走出来。"他说,"我不杀你们。"

守卫们互相看了看。一个,两个,三个……刀落地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四十个人,最后走出来了三十二个。有八个不肯降,缩在粮仓里。林缚二和林缚三进去了。半盏茶后,八个不肯降的人也不需要降了。

林缚走进坞堡。他没有先去粮仓。他走向那堵墙。

火已经灭了。墙根被烧得焦黑,血壤的活性消失了,墙面上的纹路暗了下去。那些嵌在夯土里的骨头,在火光褪去后,露出了本来的颜色。白的。黄的。灰的。

他伸手,从墙上取下一根指骨。很轻。比他想象的轻。

"把墙拆了。"他说。

老赵看着他。"拆?"

"拆。把里面的骨头取出来。"

"取出来干什么?"

"安葬。"

老赵的眼睛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五百个人,花了半天,把那堵墙拆了。从夯土里取出了四十七具人骨。有的完整,有的碎成几块。他们把骨头排在坞堡外面的空地上,一块一块地拼好。农奴们跪在骨头旁边,哭。这些骨头里,有他们的亲人。有他们的爹娘,有他们的兄弟,有他们的孩子。

林缚站在骨头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在说什么,只看到嘴唇在动。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但那些骨头在阳光下,不再蠕动了。安安静静的。像终于睡着了。

六千三百斤粮食,三十斤盐。外加三十二个降兵,十几个农奴,和四十七具终于从墙里取出来的骨头。

身后,那堵没有骨头的墙,在晨光里缓缓坍塌。像一座终于空了的坟。

粮食够了,但麻烦没完。

麻烦仿佛是这个世界的常态。

回到破窑沟的第三天,林缚发现了一件事。破窑沟的墙根下,长出了东西。不是草,不是苔藓。

是脸。

那天早上,小豆子去墙根下解手,蹲着的时候,低头一看——"啊啊啊啊!!"他惨叫着跑回来,脸都白了。"林大哥!墙……墙长脸了!"林缚跑过去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642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