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2933" ["articleid"]=> string(7) "735121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9694) "三天。
林缚给了自己三天时间。第一天,他让流民们在山坳里扎营,把伤员安顿好,派人去附近找水和食物。他自己带着林缚二和林缚三,在周围探查地形。山坳的地形很好,三面是山,只有一个出口,易守难攻。但缺点也很明显,如果斛律铁追过来,堵住出口,他们就是瓮中之鳖。"不能在这儿待太久。"林缚对李老头说,"最多三天。"
"三天之后呢?""三天之后,斛律铁就不再是问题了。"李老头看着他,欲言又止。他大概猜到了林缚要做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林缚开始准备。他让林缚二和林缚三在山坳外面收集腐肉,死掉的野兽、路边腐烂的尸体、能找到的所有动物残骸。腐肉是诱饵——斛律铁的士兵中很多人感染了尸毒,尸毒感染者闻到腐肉会发狂,不分敌友,轻的烦躁,重的见人就咬。
"够了。"林缚让林缚二和林缚三收集了大约两百斤腐肉,各种野兽的、流民遗弃的、路边捡的。他们把腐肉装在几个皮囊和布袋里,堆在山坳出口处。
随后林缚开始设置陷阱。他和林缚二在山坳出口外的路上挖了三个坑,跟猎狼时一样的陷阱,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桩。斛律铁追过来时,前面的人会掉进坑里,阵型会乱。在混乱中……
林缚三会带着腐肉,从侧面绕过去,把腐肉扔进敌群。
然后……
等他们自相残杀。
第三天早上,林缚做完了一切准备。他坐在山坳里,抱着小安,看着她吃草根糊。小安已经跟他很熟了。她缩在林缚怀里,小手抓着他的手指,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林缚望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柔软的东西。这个东西让他害怕。
比如……
冲回去跟四十个人拼命。"我一定会回来的。"他对小安说,"等我。"小安抬起头,用那双又大又黑的眼睛看着他。接着她笑了。一个没有牙齿的、只露出粉红色牙床的笑。
林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他低下头,亲了亲小安的额头。随后把她交给了李老头。"李叔,"他说,"如果我回不来——","别说这种话。"李老头打断他,"你一定回来。"
"如果我回不来,"林缚重复了一遍,"带他们往东走,去崔氏坞堡。用我存的狼皮和鹿肉换粮食。小安……帮她找个好人家。"李老头沉默了。半晌,他点了点头。"你一定回来。"他说。林缚笑了笑。
没有回答。
他走出山坳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看到了自己躺在床上的画面,没多久。
画面停了。
他闭上眼,把那画面压回去。他不敢多看。多看一眼,他就走不动了。
他带着林缚二和林缚三走出了山坳。在外面等着的是他自己布置的陷阱、两百斤腐肉、和一颗已经做好了杀人准备的心。"系统,"他在脑子里问,"斛律铁现在在哪?"
检测到武装力量移动,方向东南,距离约8里,数量约35。较此前减少5人。按当前行进速度,约两个时辰后到达山坳附近。
35人。少了5个。两个时辰。够了。林缚带着两个分身,沿着山路往回走。他在路上选好了三个设伏点:第一个是陷阱区,第二个是腐肉投掷区,第三个是近战区。陷阱区在路上,三个坑,铺着枯草。
腐肉投掷区在路边的一处高坡上,林缚三可以站在坡顶,把腐肉扔到路上。近战区在陷阱区后面,一片狭窄的乱石地,适合近身格斗,不利于人多一方展开。"林缚二,"林缚在脑子里想,"你在陷阱区后面等着。有人过了陷阱,你就上。"林缚二点了点头。"林缚三,"林缚看向第三个分身,"你在高坡上。等他们到了陷阱区,你就扔腐肉。扔完之后从侧面包抄。"
林缚三也点了点头。"我呢?"林缚自言自语。他握紧了手中的短匕。那把短匕从首杀那天就一直跟着他。上面沾过血,磨过很多次,刀刃已经有些薄了。但还能用。
"我在前面等着。"他说,"等他们乱了,我上。"他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分身。一个沉默得像马。一个锐利得像狼。两个"自己",陪他在南北朝的荒野上,准备跟三十五个武装士兵拼命。
"走吧。"他说。
他们等了大约两个时辰。太阳,灰蒙蒙的天光,升到了最高处,然后开始西斜。远处的路上,出现了人影。斛律铁带着他的三十五个人,沿着山路走来。他们看起来比十天前更狼狈了,衣服破烂,脸上满是尘土和疲惫,有几个人走路一瘸一拐的,大概是尸毒感染加重了。
斛律铁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他的刀疤脸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沉。"快到了。"他对手下说,"翻过这个山坳,就能追上那群老鼠。"队伍加快了脚步。前面的人走到了陷阱区。
"噗!"一声闷响。最前面的两个士兵踩空了,掉进了坑里。木桩刺穿了他们的小腿和脚掌,惨叫声响起。后面的人急停,互相碰撞,阵型大乱。"陷阱!"有人喊,"有陷阱!"
斛律铁勒住马,皱眉看向前方。"绕过去!"他喊,"从两边……"就在这时,高坡上传来一声响动。林缚三站在坡顶,把一个皮囊扔了下来。皮囊在空中翻转,落在路上,"啪"地裂开。
腐肉散落一地。黑色的、腐烂的、散发着恶臭的腐肉,撒在了路上、撒在了士兵们的脚边、撒在了他们的衣服上。"什么……" "什么东西……" "好臭……"
随后……
变化开始了。那些手臂上长着尸斑的士兵,一闻到腐肉味,整个人先抖起来。眼白里头慢慢洇上一层红,呼吸拉粗,喉头压着低吼——再下一瞬,他们的手已经不受使唤,往身边同伴身上抓。
"你干什么……" "放开我……" "啊啊啊……"惨叫声此起彼伏。五六个重度感染的士兵,在腐肉的刺激下彻底失控,开始无差别攻击身边的人。
他们咬、抓、踢、打,像缝合怨魂一样。营地变成了修罗场。
阵型,散了。
"现在!"林缚在脑子里喊。林缚二从陷阱区后面冲出来,扑向最近的一个士兵。林缚三从高坡上跳下来,扑向另一个士兵。林缚自己也冲了出去,短匕在手中闪着寒光。
乱战。
混战。
在腐肉、陷阱和失控士兵的混乱中,斛律铁的三十五个人变成了二十个:五个失控的、五个被踩踏的、五个掉进陷阱的,剩下二十个还在抵抗。
但他们的阵型已经散了。他们不知道该打谁,打林缚?打失控的同伴?还是跑?林缚三在人群中穿梭,像一匹狼在羊群里狩猎。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每一击都精准地瞄向咽喉或太阳穴。林缚二用蛮力撞飞了一个士兵,抢过了他的刀,然后双刀在手。
一匹马的力量加上一把刀。林缚二开始屠杀。林缚自己也没闲着。他个子不高,动作不算快,但他有系统提供的战术分析:左前方两人未感染,右后方一人轻度感染、反应迟钝。他按照系统的指引,在混乱中寻找最弱的对手,一击致命,接着迅速转移。
一个。
两个。
三个。
他杀了三个人。加上林缚二和林缚三的战果,斛律铁的人已经从二十个变成了不到十五个。但斛律铁本人还在。他骑在高处,挥舞着长刀,砍翻了一个失控的士兵,随后看向了林缚。"是你!"他吼道,"你这个……"
他没有说完。因为一支箭从侧面飞来,射穿了他的左眼。是林缚三。他在混战中捡了一把弓和一壶箭,像林缚教他的那样,站姿、拉弦、瞄准、松手,一箭。正中左眼。
正常的、红色的、温热的血溅了出来。斛律铁的长刀从手中滑落。他捂着眼睛,身体在马上晃了晃。接着他倒了下来。从马上摔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的手下看见主将倒下,彻底崩溃了。有人扔掉武器跪地投降。有人转身就跑。有人蹲在地上抱头发抖。林缚立在乱石地上,浑身是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他看着斛律铁的尸体。那具曾经威胁他、逼迫他吃人、让他跨过底线的人,现在躺在地上,左眼是一个血洞,嘴巴微张,像是想说什么。林缚走过去,蹲下来。"你说过,"他低声说,"乱世里,不吃人怎么活。""我活了。"
"但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他站起来,看着四周,尸体、伤兵、跪地投降的士兵、逃跑的背影。
林缚看了看系统提示,长出一口气。
赢了。
他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疲惫,深深的、浸透了骨头的疲惫。他走到斛律铁的尸体旁,拔出短匕,割下了他的头颅。"这是干什么?"小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瞪大了眼睛。"挂起来。"林缚说,"挂在树上。"
"为什么?""让所有人看看。"林缚注视着手中血淋淋的头颅,"杀流民的人,就是这个下场。"他转身往山坳的方向走。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战场。尸体横陈,血浸入土壤。
血又开始往土里渗了。林缚没有低头看。他心里很平静,是认命,而非麻木。
他转身继续走。手里提着头颅,一步深一步浅地踩进血泥里。日头偏西,野狗已经在远处围成一圈,绿幽幽的眼睛盯着那颗头,却不敢上前。它们闻得出来——这个人身上,有比它们更狠的东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642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