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2928" ["articleid"]=> string(7) "735121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9416) "林缚带着林缚二和林缚三回到营地时,李老头吓了一跳。“你……你又多了个兄弟?““对。“林缚说,“他也是我兄弟。“李老头看了看林缚三,又看了看林缚二,再看了看林缚,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口气是在夸这家兄弟齐整。小豆子倒是兴奋得很,围着林缚三转了好几圈。
“这个比那个精神多了!“他指了指林缚三,又指了指林缚二。林缚三低头看了小豆子一眼。那眼神让小豆子往后缩了半步——锐利的、审视的、像狼看猎物的眼神。“别怕。“林缚说,“他不咬人。“大概不咬。
林缚把狼皮铺在地上,让小安躺在上面。小安缩在狼皮上,小手抓着狼毛,很快就睡着了。狼皮很暖和。这是小安穿越以来,不对,是小安出生以来,睡过的最暖和的床。林缚把狼肉切成条,用火烤了。烤狼肉的味道很膻,但比田鼠肉好吃多了。至少有油脂,能填肚子。
他们围着火堆吃了一顿。李老头一家、小豆子、林缚和两个分身,外加一个睡在狼皮上的小安。这是他们这群人逃难以来,吃的第一顿像样的饭。
第二天,林缚让林缚二和林缚三把剩下的狼肉扛着,带着队伍继续往东走。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他们走出了山谷。
山谷外面的地形是一片缓坡草原,枯黄的草在风中起伏,像金色的海。远处有炊烟,很多缕,说明那边有人聚居。
“那是崔氏坞堡的方向。“李老头指了指东边,“再走半天就到了。“林缚点了点头,但心里有些犹豫。崔氏坞堡,那肯定和清河崔氏有点关系。南北朝最顶级的门阀之一。门阀的坞堡,有高墙、有私兵、有粮仓,也有农奴和森严的等级。他带着一群流民去投奔,能有什么好结果?最好的情况是当个家丁,混口饭吃。
最坏的情况是被当成农奴,锁骨穿链,一辈子出不来。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冬天快到了,没有粮食、没有住处、带着一个孩子和一群老弱,他们撑不了多久。“先去看看再说。“林缚做了决定。队伍继续前行。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林缚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谷方向,有一片黑色的东西在地面上移动。他眯起眼看了看。那片黑色的东西不是影子,不是云的投影。
是土包。
地面上鼓起的小土包,像鼹鼠堆起的土丘,但形状不对,长条形的,像卧着的狼。而且它们在移动。朝着队伍的方向,缓缓移动。
地面在鼓包。林缚看了一眼就明白——血壤在复制狼尸的记忆,跟河阴尸堆那些肉色蘑菇是一个路数。他加快了脚步。
“血壤对狼尸的记忆复制?“林缚的胃沉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狼形土包比刚才更近了,而且数量在增加。
昨天猎狼时狼血溅到了地上,血壤吸收了狼血,开始“复制“狼。跟河阴尸堆里的马腹人脸一样。
林缚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狼形土包已经移到了身后不到一百步。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那些土包的表面隐约能看到纹路,像狼毛、狼眼、狼嘴。它们不是在“跑“。它们是在“追“。用土壤的速度,缓慢的、持续的、不可阻挡的速度,追着他们。
“快走。“林缚对李老头说,“别回头看。““怎么了?““别问,快走。“队伍加快了脚步。小豆子回头看了一眼,脸色一变:“地……地上有东西在追我们!“
“别看!“林缚喝道,“往前走!“他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把那些狼形土包甩掉了。土包没有继续追,它们在山谷出口处停了下来,像一群沉默的石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林缚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发寒。血壤记住了他们杀的狼,用土壤“重建“了狼,追了他们半个时辰。
如果没走出血壤活性区域,那些土包会一直追下去吗?
林缚知道这些复制体出不了血壤活性区。离开了,它们就会停下来,慢慢散掉。这地方,以后不能再来。
林缚的手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他记起小豆子说的话——“地会记住死人,随后把活人也拖进去。“那片山谷里的狼死了。地记住了。然后地开始“长“狼。
队伍继续前行。下午时分,他们终于看见了崔氏坞堡。
坞堡建在一片平地的中央,四面是高约两丈的土墙,墙顶有瞭望塔和巡逻的家丁。墙外是农田,荒芜的农田,庄稼早就被抢光了,只剩枯黄的茬子。墙内隐约能看见房屋和粮仓的屋顶。
坞堡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一队家丁,穿着统一的灰色短衣,腰间挎着刀。“来者何人!“一个家丁喊。李老头上前一步,弯腰拱手:“老朽姓李,带了一些乡亲从北边逃难下来,想投奔崔氏坞堡。“家丁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然后冷笑一声。
“崔氏坞堡不收流民。““我们有力气,能干活——“,“不收。“家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开,别堵在门口。“李老头的脸色暗了下来。他退回来,看着林缚,苦笑了一下。
“看见了吧?门阀坞堡,不是我们这种人能进的。“林缚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墙上的家丁。“不进就不进。“他说,“我们在外面找块地方扎营,先过完这个冬天再说。““在外面?“李老头皱眉,“冬天怎么过?““我有办法。“
林缚确实有办法。他有两个分身,有系统提供的地形分析,还有从狼群嘴里抢来的两张狼皮和几十斤狼肉。他在坞堡墙外的一处缓坡上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开始挖地窝子。地窝子是半地下的,挖一个坑,上面搭上树枝和枯草,再铺一层土,就成了一个简陋但保暖的住所。林缚二和林缚三负责挖土,林缚负责设计。
他们挖了三个地窝子,一个给李老头一家,一个给林缚和分身们,一个给小豆子和其他流民。地窝子不大,但比露宿强多了。铺上狼皮和干草,勉强能挡住寒风。安顿下来之后,林缚开始考虑下一步。他需要粮食。
狼肉吃不了多久,冬天会越来越冷,他需要储备足够的食物。坞堡不收他们,但坞堡有粮食,那几个高大的粮仓,从墙外都能看见。他可以拿狼肉去换。门阀虽然傲慢,但不傻。狼肉是稀缺资源,他们不会不要。第二天,林缚带着林缚三和一腿狼肉,来到坞堡门口。
“我想见你们管事的。“他对门口的家丁说。家丁看了看那腿狼肉,眼睛亮了一下。“等着。“过了一刻钟,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人从坞堡里走出来。他大约四十来岁,面皮白净,留着短须,一看就是管事一类的人物。“你就是那个带狼肉来的?“他看了林缚一眼。
“是。“林缚把狼肉递过去,“想跟贵堡做笔买卖。““什么买卖?““我用狼肉换粮食。一腿狼肉换多少粮食,你说了算。“管事看了看狼肉,又看了看林缚和林缚三。“你们是猎户?“
“算是。““谷里有狼?““有。我猎了两匹。“管事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一个人能猎匹狼,确实不是普通人。“一腿狼肉换10斤粗粮。“他说。
“30斤。“20“斤。““15斤。““……行,15斤。“
成交。
林缚用一腿狼肉换了15斤粗粮。这够他们吃四五天了。但他不满足。15斤粗粮和其他的东西混着吃,省着吃,吃四五天就没了。冬天会越来越冷,他需要更多的粮食、更多的物资,还有更多的分身。他看了看身边的林缚三,额头上有箭形血纹,眼神里带着狼的杀意。
分身需要肉。肉从哪来?猎狼、猎鹿、猎野猪,山谷里有猎物,但也有血壤。他得找一个更安全的猎场。“系统,“他在脑子里问,“附近有没有安全的猎场?“
东方约五里处有一片树林,检测到大量鹿类和野猪活动迹象。该区域血壤活性极低。
“五里……不远。“林缚做了决定。明天,去猎鹿。
那天晚上,林缚缩在地窝子里,抱着小安,听着外面的风声。小安已经睡着了,小脸贴在狼皮上,呼吸均匀。林缚二蹲在地窝子门口,一动不动。林缚三蹲在另一边,额头上的箭形血纹在黑暗中微微发亮。林缚看着他的两个分身,心里涌起奇怪的感觉。
一个是用死马肉生成的,沉默、空白,像一匹木讷的老马;一个是用狼肉生成的,锐利、敏捷,像一匹年轻的狼。他们都是他,又都不是他。仿佛是他把自己人格的某一面投射到了每一具分身身上——林缚二是沉默,林缚三是战斗。以后还会有林缚四、林缚五……
他闭上眼睛。在入睡前,他最后想了一件事。明天去猎鹿。用鹿肉生成林缚四。一个善于伪装的分身。
一个能混进任何地方的间谍。
一个——
他睡着了。梦里没有汤饼,没有血,没有哭声。只有一片黑色的、安静的虚空,他沉入其中,像沉入深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642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