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0988" ["articleid"]=> string(7) "735112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3633) "马皇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股从心底翻涌上来的情绪压回了胸腔深处。她伸手拿起矮几上那封信,没有拆,放在掌心掂了掂,然后放进了袖中。
“你听着。”马皇后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的、不容置疑的语调,“这件事,你继续查。但不要让咱孙儿知道是凤仪司在替你们查。他要觉得自己在替她娘和大哥讨公道,那是他的路,咱不能替他走了。你们查到了什么,暗中告诉咱,咱自有办法递给他。不要告诉他是常家的人说的,也不要说是咱的人查到的——”
她顿了顿:“就说……是当年安排在他娘身边的一个侍女,后来被凤仪司收用了,如今还在宫里。她看见了,她想说。”
常德的眼中闪过一丝明了:“属下明白。”
“还有,”马皇后垂下目光,指尖在袖中那封信的边沿上轻轻捻了一下,“济安堂那边的线索,转给常家让他们去查。他们人手够,铺得开。凤仪司的人不要露脸,在暗处接着就行了。”
“是。”
马皇后摆了摆手:“下去吧。”
常德站起来,无声地退了出去。殿门合上之前,马皇后又叫住了她:“常德。”
常德停步回头。
“九年前的事,咱不追究了。”马皇后的声音平得像一碗静水,“但从今天起,咱孙儿的事,就是你凤仪司的第一要紧事。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你们自己领罚。”
常德单膝跪地,重重地叩了三个头:“属下领命。”
门合上了。坤宁宫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烛火在纱罩后面轻轻地跳。马皇后坐在榻上,把那封信从袖中取出来,借着烛光慢慢展开。信纸是普通的麻纸,上面是常老夫人亲笔的字——写的和常德转述的一模一样,简单,扼要,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她把信看完了,折好,重新放进袖中,然后靠着榻背闭上了眼。窗外的月亮正挂在宫墙的飞檐上,清清冷冷的,像一只半阖的眼。她在黑暗里坐了很久,久到烛火跳了一下,灯芯爆出一朵灯花来,她才轻声说了句——
“常氏,雄英,你们俩在天上看着。咱这个当婆母的,对不住你们。但咱孙儿在替你们讨公道。咱替他看着后头。”
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吹动了榻前垂落的帷幔,轻轻晃了一下,像是有谁在远处应了一声。马皇后没有睁眼,但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大本堂在文华殿的西侧,是宫里皇子、皇孙们读书的地方。平日里倒是清静,但每逢月初的考核日,堂上就热闹起来——十几张矮案依次排开,坐着从十几岁到四五岁不等的皇子皇孙,面前铺着纸笔,有的凝神沉思,有的抓耳挠腮,还有的咬着笔杆偷偷往旁边瞟。
朱允熥坐在靠窗的位置。日光透过窗纸落在他的案面上,把他的字照得清清楚楚。他写得不算慢,但也不急,间或停笔想一想,又低头添几行。对面的朱允炆坐在靠里的位置,坐姿端正,笔走龙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堂上巡查的是一位白发老儒,姓宋,大本堂的博士,教了十几年的书。他负手在堂中缓步踱着,走到朱允炆案旁时微微驻足,低头看了看他写的策论,捻着胡须点了点头,眼里露出赞许之色。又踱到朱允熥旁边,扫了一眼他的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553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