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0981" ["articleid"]=> string(7) "735112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777) "正堂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的,秋日的阳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砖上拉出几道细长的光带。茶已经换过第三壶了,没有人去碰。
常老夫人坐在上首,朱允熥坐在她左手边,蓝玉和常茂坐在下首,常升站在蓝玉身后。五个人围成一圈,案上摊着一张空白的宣纸,朱允熥拿笔在上面慢慢地画着。
“孙儿想着,”朱允熥的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咱们得先从这几条线开始捋。”
他先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太医院”。
“景隆哥跟太医院的几位太医关系好,他家世交里也有太医院的人。他可以去慢慢摸查——当年母亲产后那几日,是哪些太医开的方子、哪些人抓的药、方子有没有留档。还有雄英大哥染天花的时候,轮值的太医是谁,开的是什么药,药量多少。”
蓝玉点了点头:“太医院的脉案和方子都有存档,按理说能查到。但时间久了,东西还在不在不好说。”
“不在也不要紧。”朱允熥在“太医院”旁边画了一条线,连到另一个圈,“景隆哥查太医院的时候,顺便打听一个人——当年有个姓张的太医,后来忽然告老还乡了。我在史——我在宫里听说过这个名字。如果他还活着,找到他,比翻十本存档都有用。”
常茂挠头:“张太医?哪个张太医?”
“不记得名字了。”朱允熥摇了摇头,“但景隆哥有办法。”
他在纸上又画了第三个圈,写了“东宫旧人”。
“雄英大哥走之后,王公公被发配去了浣衣局。那其他人呢?伺候过母亲和大哥的丫鬟、太监,有没有被调走的、放出宫去的?东宫这十来年往外放了不少人,有些回了原籍,有些进了京中的富户人家做帮佣。这些人散在外头,锦衣卫的手未必伸得到那么长。”
蓝玉的眼睛眯了一下:“你是说——从外面查?”
“对。”朱允熥的笔尖顿了顿,“宫里咱们动不了,但宫外可以。东宫放出去的那些人,常家出面去查合情合理——就说常老夫人念旧,想找几个从前伺候过大小姐的老人回来问问话。谁也说不出什么。”
常茂一拍大腿:“这个行!我明儿就让人去——”
“你坐下。”蓝玉瞪了他一眼,“你去?你那张脸往街上一站,满应天府都知道常家在查事儿了。让底下靠得住的人去,悄悄的。”
常茂讪讪坐了回去。
朱允熥在纸上又画了一个圈,标了一个“济”字。
“还有这一条。”他放下笔,看着蓝玉和常茂,“吕氏身边的贴身丫鬟,前几日在秦淮河水关附近的‘济安堂’药铺买过药。这家铺子到底在卖什么、卖给谁、是常买还是偶尔买——舅舅,这条线交给常家来摸,行不行?”
常茂点头:“行。我让府里几个生面孔去,装着抓药,慢慢套话。”
蓝玉看着纸上那几个圈,沉默了一会儿:“殿下,臣有句话想问。”
“舅公请说。”
“这件事——陛下知不知道?”蓝玉的声音压得很低,“锦衣卫无孔不入。太医院换方子、东宫调人、宫外买药,这些事瞒得过旁人,未必瞒得过陛下。如果陛下早就知道,却一直没动……”
他没有说完,但堂上的人都听明白了。
朱允熥沉默了一下。他心里其实也一直在转这个念头——朱元璋是什么人?朝臣家里吃了几口饭他都门儿清。太医院的存档、东宫的人事调动、吕氏的一举一动,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如果他知道,为什么没有动作?是不信,还是不想查,还是——在等什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553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