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56329" ["articleid"]=> string(7) "734959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3562) "痛。

这是他二十年修炼里,从未尝过的痛。那火不是从外头烧进来的,而是从他骨髓深处、从每一寸血肉的缝隙里自己长出来的。它像一把生了根的火钳,一寸寸撬开他积攒了二十年的道基——先是两条腿上那几道陈年旧疤的位置,最先烧起来,烫得他膝盖一软,险些跪趴下去。他硬撑着,把背靠在碑脚上,生生顶住。紧接着,火漫过脊背,那些在太清宗被鞭子抽过、在荒山被御灵师按过的地方,一处接一处地泛起灼透骨髓的酸痛,仿佛那些旧伤从未真正愈合过,只在等这一把火,把它们一块连根挖出来。

江临的额角青筋暴起,喉间逸出一声闷哼。后背那几道经年累月的旧疤处,竟有细微的血珠渗出,又被火舌瞬间蒸干,化作一缕极淡的血气,散进夜风里。他咬紧了牙关,硬是没让那痛呼冲出喉咙。他指甲抠进掌心,抠出了血,也一声不吭——他知道,真正的"重塑",此刻才刚刚开始。

那火不是顺着他熟悉的经脉走的。早年被废的经脉、淤塞的穴窍、反吞时留下的暗伤,一处一处,都在这一夜被那炉火一股脑撞开,烧一段,通一段,再熔一段。有好几回,前端的剧痛尚未来得及消化,后头便又有新的灼浪涌上来,前后夹攻,逼得他整个丹田都像塞进了一块烧红的铁砧。他把自己当成一截反复进炉的坯料——拉长,揉圆,敲平,再烧红,再掐尖。每一轮下来,都像死过一回,可那炉火偏又在他快要松劲的时候,猛地添上一把新柴,逼着他继续挺着。

他数不清烧了多少轮。只记得有一回,那股灼浪险些把他背上的新伤又挣裂开,一缕血顺着脊梁往下淌,滴在身下的石面上。电光石火间,他想起那玉简里一句被他一掠而过的话——"以身为炉,炉不惧火。"他来不及细想这话准不准,只凭着一股拗劲,把那股血往丹田里压,硬是逼着那口炉子,把这一口自己的血,也一并收了进去。

筑基,本该是九死一生的事。多少修士卡在这一关前头,熬白了头也迈不过那道门槛,就因为承受不住这焚身蚀骨的重塑之苦。可江临反倒在这一刻格外清醒:他清楚,这一关的痛楚,恰是他二十年来厚积薄发的代价,也恰是他二十年来最该得到的报偿。他没有去抗拒那火,反倒顺从地松开了四肢,把自己整个人,连同那二十年的隐忍、屈辱、藏拙、反吞,一并交进了那口炉子里,任它去烧,去熔,去塑。

他任由那火漫过四肢百骸,把浑身的骨头、血肉、经络,一遍遍淬炼、重塑。当火终于烧过眉心,在他识海里轰然炸开一点银光时,那积攒了二十年的"纯净道基",才真正有了落处——它们不再是一锅散乱的火油,而是顺着那点火苗,一块块归位、沉降、封凝,最后彻底熔铸成一座沉实稳固的"炉基"。以自身道基为炉、以因果为薪,凝出的独有之台,就此落成。别人筑的是丹台,他筑的,是一口炉。

他不是靠灵气堆上去的,而是靠这一炉炼化了万法、反吞了因果的道基,硬生生"烧"上去的。

筑基。

当最后一丝痛楚如潮水般退去,江临睁开眼,双目之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怔了一瞬——不是为境界,是为那道在他识海深处,忽然重新亮起来的、冰冷而熟悉的声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347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