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56320" ["articleid"]=> string(7) "734959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676) "老供奉的洞府,空得不像有人住过。

石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可那叠法透着股仓促——边角连捋平的工夫都没有,像是主人临走前一骨碌坐起,随手一拢便起身。桌上的油灯早已干涸,灯芯焦黑,积着一层薄灰。墙角一只药箱落了锁,门闩上结着蛛网。江临甚至能从墙角那半盆干裂的泥土里,看出主人走时的情形:那不是寻常离巢,倒像是得了什么消息,连细软都来不及收拾,便连夜避走了。

他提着那盏独臂老者借来的旧灯,在洞府里慢慢转了一圈,没有急着走。他先在那落着灰的药箱前蹲下,看了片刻。箱盖的铜锁没有锈死,是被人重新锁上的,锁眼里还留着一点新的划痕——说明老供奉离开后,这箱子被谁打开过,又锁了回去。

江临没有去碰那把锁。他只是在灯下,把那锁眼里的划痕,细细看了两遍。那划痕是朝上的,认得它的人该知道,开这种老式铜锁,得把钥匙往上挑着转。他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去开那箱子——他总觉得,这洞府里真要藏着要紧的东西,未必会落在这明眼可见的药箱里。这箱子被人动过,多半是障眼,真正要紧的,藏在别处。

他又把目光挪到石桌上那盏干涸的油灯上。灯台正中,有一圈极淡的水渍痕——是灯还亮着时,被突然吹灭留下的。也就是说,老供奉走时正是夜里,掌着灯在桌上收拾着什么,大约是得了风声,连灯都没来得及吹灭,就匆匆避了出去。

他把这些细节一一记在心里。不急,也急不来。落霞谷藏了二十年的秘密,不是靠蛮力能挖出来的,得耐着性子一寸一寸地摸。他在太清宗那口浑水里沉浮这些年,最不缺的就是这份耐心——而这耐心,偏偏要用在最要命的时候。灯油干涸,说明老供奉走了有些日子;药箱落锁又被动过,说明有人惦记着这洞府里的东西。老供奉走时连灯都顾不上灭,那不是寻常离巢,倒像是得了要命的风声,连夜便遁了。而这些,恰恰说明——那件他爹娘留下的东西,还在这谷里,还等着有人去取下。

他收回目光,凭着直觉在石壁上敲了敲。哒、哒、哒,一路敲过去,声音都是实心的。直到敲到靠内面一角时,那声音忽然空了一线——极轻,若不留神便听不出来。他沉下心,顺着那处略显不同的青石缝隙摸索了一阵,指尖终于探到一处机关,轻轻一按。

暗格无声弹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道。里头黑漆漆的,卷着一股陈年灰土的气息,像是很久没有活物进去过了。

江临侧身钻了进去。窄道尽头,是一间四壁光滑的秘室。地面中央铺着一块青石,石面上,被人以剑锋深深镌刻着一行字——

"阿临,若你寻到此地,便去后山剑冢。你爹你娘留的东西,不在谷中在冢下。"

字迹苍劲,笔锋有力,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爷爷的手笔。

江临的手,先是在那行字上方,极轻地顿住了。

他蹲下身,指腹慢慢抚过那几行剑刻的字。那不是新刻的,边缘早被岁月磨圆了一层,可那一撇一捺间的力道,却隔着二十年光阴,重重落在他心上。他认得这手字——爷爷教他认字时,就是用这份笔迹,一笔一笔教他写那个"临"字的。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老人当年执笔刻字的情景:一定是屏着气,一字一字用力得指尖发白,仿佛要把想说的话,全烙进这石头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347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