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56303" ["articleid"]=> string(7) "734959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9799) "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三息。

然后在极度的静里,又往前迈了半步,像是刻意要踩出一个声响,试探屋里那人的反应。

江临的心,骤然提紧。

他没有动。他甚至连呼吸都压得更平、更缓,只是借着翻身的机会,把身体朝墙根悄悄挪了挪,让要害避开了朝向门口的方向。他不知道来的是谁,但他已经闻到了一股不该出现在杂役通铺的味道,那是一股被岁月磨得发苦、又被阴邪浸透的冷腥气。

他太清楚那缕灰烟是什么了。那是一道探路的神识,是杀手在进来之前,先探一探屋里有几道活气、几处薄弱,好决定这第一刀,该落在哪。

那道灰烟在半空盘旋了一周,像是舔舐猎物皮毛的蛇信,最后贴着地面,又钻出墙缝,回到了门外的黑暗里。

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满意的哼。

门闩无声滑开。一个瘦高的人影闪了进来,反手把门带上,动作快得没有带起一丝风。他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进门、关门、背靠门板,一气呵成,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多余的破绽。

他似乎在等什么,等江临翻身、说梦话,或者露出哪怕一丝醒着的破绽。等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见床上那人自始至终呼吸匀匀、一动不动,他才彻底放下了戒备。

这十年,江临早已摸清了这条路的规矩:他要活下去,就只有让别人以为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剩。于是他把自己活成了一面镜子,谁来照,都只照见自己想看的"废物"。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旧、却又浆得笔挺的灰袍,看不出面目,只能从身形和步态判断是个上了年纪的修士。他的呼吸极浅,几乎融进了夜风里,就像一截枯木成了精,一直躲在暗处盯着猎物。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站在门后,用一种阴冷的目光,在屋里逡巡了一圈,掠过墙角那摞劈好的柴,掠过那把磨得锋利的斧头,最后落在床板上那个"熟睡"的身影上。

"一个废灵根,也值得那位爷花这个价钱请动老夫。"那人自言自语,声音像锈了的铁片在石板上刮过,"不过也罢,老夫专治这种留着也是废物的货色,抽干了还能炼一味药引。废灵根的命火虽弱,胜在干净,是个好炉底。"

他说着,右手五指微曲,一缕凝实的、泛着青灰色的气,朝江临的丹田方向,悄无声息地探了过去。

那不是什么善茬。那是采补邪术,一旦融入丹田,能顺着经脉把人的道基、精元、命火,一点一点抽个干净。中招之人不会立刻死,只会一天天瘦下去,像一截被抽干水分的枯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没的——而这种死法,在修真界最不容易留下把柄,最合乎"大手笔收敛痕迹"的路数。

江临仍闭着眼。

他的呼吸平稳得像真的睡熟了,胸口有节奏地一起一伏,连面部的肌肉都放松得恰到好处。他太会装死,或者说,这十年来,他把"装死"练成了比任何一门功法都熟的本能。

可就在那股青灰之气触到他丹田外那一层薄薄的"废体"屏障的一瞬间,江临体内那具沉睡了十年的炉子,轻轻"嗡"了一声。

不是苏醒,是一种本能的、近乎贪婪的回应,像灶膛里压着的炭火,忽然嗅到了一股极好的柴味。那声音细微得连江临自己都几乎听不见,却在他丹田深处,荡开了一圈温热的涟漪。

那股送进来的青灰之气,没有像邪修预期的那样往江临的道基里钻、去吸他的修为。它在触到那道"废体屏障"时,忽然像走进了一座无底的火窑,猛地被一股看不清的力量一卷、一炼,悄无声息地化成了江临丹田底下一缕极微弱的、温热的"新柴"。

那缕新柴落进炉底,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像是一根待燃的干柴,被稳妥地收到了该在的位置。

杀手的动作,顿住了。

他皱着眉头,又试了一次,那股青灰之气仍是近前即消,连一丝残渣都没能留下。他眯起眼,细细打量床上那个"废物",自言自语道:"怪了……这废体,竟还能吃不进东西?"

他有些不信邪,又换了一股更凝实的劲气探进去。那一缕劲气同样石沉大海,快得连他自己都捕捉不到去向。他愈发觉得蹊跷,越想越觉得事情不是"废灵根"这么简单,索性探出真本事,催动那门采补邪术,把暗劲化成一线,直直地往江临的丹田里灌,想要强行破开那道屏障,看看底下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他这一催,本以为会撞上一块硬铁,谁知那些暗劲竟像饿鬼扑进食桶一样,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一股脑地卷了进去,半点没吐出来。

这一下,他彻底慌了。做了一辈子采补的生意,他见过体若枯木的将死之人,见过丹田被废的丧家之犬,却从没见过谁能这样不吭一声地把他多年的道行活活吞下去。那感觉就像一脚踩空,落进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四周黑得发寒。

可这一次,他注定要后悔。

因为江临等的,恰恰就是他把"真火"烧进来的这一刻。

因果炉鼎系统 · 触发

检测:杀劫因果 · 已实体化(对方欲强夺本命道基,杀意凝实)。

因果判定:对方主动,杀劫因果已结。

兑现开始:夺取对方「采补邪功·残篇」

江临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没有睁眼,没有出手,只是任由那缕缕青灰之气灌进来,然后在他丹田里,被那座炉子一丝不剩地炼化、反吞。他甚至趁着那股灵气源源不断涌进来的档口,顺着灵气的来路,反向摸进了那门邪功运转的脉络里,悄悄抄走了那门邪功的一缕运转法门,就像顺着一条送进来的河道,悄悄抄走了河底的淤沙。

那门法门落进炉中,被火一炼,杂质剔去,凝成一缕更干净的雏形,慢慢沉进他本已凝实的道基里。

床边的邪修,脸色变了。

他忽然发觉不对:他催进去的灵力,不但没能抽走一点东西,反而像是掉进了一个填不满的黑洞。他越催,那无底洞越是吞,到后来竟隐隐有要把他也吸进去的架势——仿佛那床上躺着的不是什么瘦弱杂役,而是一头张着口、等着喂食的凶兽。

"邪门!"邪修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收手。

他这一收,立刻察觉浑身一阵发虚,竟是那一瞬漏进去的灵力太多,补都补不回来,连带着他攒下的那一口本命真元,也隐隐松动了。他额上沁出冷汗,又惊又怒,偏偏不敢再多耗一息。他料定,今晚再纠缠下去,怕是要连自己这条老命都折在这个"废物"手里。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也不敢硬咽。他只能铁青着脸,在江临心口补了一记不轻不重的、不足以要命的掌力,要把这个"装睡"的废物彻底震晕,好回去交差。那掌力落得极有分寸,带了三分的暗劲,刚好能把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震得气血翻涌、神志昏沉,却又不足以留下伤他性命的痕迹。他做了一辈子刀口舔血的买卖,太清楚"既要交差、又不留祸患"的分寸。

那一掌落在心口,江临的呼吸肉眼可见地一滞,随即彻底平了下去,像一具真正昏死过去的死物。

"罢了,是口咬不动的铁罐子,"他冷冷道,又细细探查了一遍,确认床上那人气若游丝、确实晕死过去,这才咬牙,"明天告诉那位爷,这废物丹田有古怪,不是个善茬,让他另做打算。这笔生意,老夫认栽。"

他说着,身影一晃,从窗口掠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临走时那口气里,还带着一丝掩不住的肉痛,像是被人白白抽走了一缕精血。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漏进来的风声,和墙角那摞柴上轻轻晃动的尘埃。

过了很久很久。

床板上那道"昏死"的身影,缓缓睁开眼。

江临没有立刻坐起来,而是先屏着气,仔细听了一遍屋外的动静,确认那道脚步声连同神识都彻底远去了,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按住被那一掌震得发闷的胸口,那里隐隐作痛,却远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那邪修本就不敢真下死手,怕留下难清理的尸身因果,这一掌,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缓了两息,才撑着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丹田深处那一缕刚炼化进来的、温热的气机,那是他从对方那门邪功上,窃来的一缕真正功法。经过炉子炼化,那缕功法早已褪尽邪气,只剩下一道干净的、护体用的真火脉络,在他丹田里沉静地盘伏着。

他嘴角,勾起一弯极淡的弧度。

"都说我是废灵根。"

"可废灵根,也能吃别人的功法。"

他合上眼。丹田里,那一缕刚得的「采补邪功·残篇」,被炉子轻轻炼过一遍,剔去糟粕,化作一道干净利落的护体真火,沉进他本就凝实的道基里。那火不旺,却不熄,像一粒埋在灰烬里的火星,只要一阵风,就能燎原。

他没突破境界。修为仍稳稳停在炼气三层。

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又厚了几分。

他垂眼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指节修长,掌心却满是十年来劈柴、扫地磨出的厚茧。这样一个谁都能踩一脚的杂役,今夜竟然让一尊吃人不吐骨头的邪修,铩羽而归,还白送了他一缕功法。

江临低下头,把那缕护体真火在丹田里又温养了一遍,这才重新躺回床上,合上眼。

可这一夜,他注定睡不安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347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