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55483" ["articleid"]=> string(7) "734941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6章" ["content"]=> string(3741) "高考前三天,学校停课。教学楼封闭,课桌被清空,只留下贴着考号的空桌椅。周砚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自己坐了一年的位置,忽然说了一句:“我有点舍不得。”李玄一没有说话,只是把抽屉里最后一卷废草稿纸拿出来,扔进走廊的回收箱里。

苏晚吟的美院合格证早已寄到,裱在花店收银台后面的相框里。文化课她只要过线就行——对她来说几乎没有悬念。她的备考节奏反而比之前更松弛,每天照常画画、帮苏母打理花店,傍晚去天台坐一会儿,什么都不做,只是看夕阳。她把画室钥匙用另一根红绳穿好重新挂回脖子上,和铜钱并列,说考完还要回来画,这条街还没画完。

考前两天,苏母亲自去城南的城隍庙上了一炷香。她不求神,只是站着闭了一会儿眼。回来之后做了一大桌子菜,有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莲子猪肚汤,每道菜的分量都很足。周砚在家吃完自己妈做的壮行宴又跑来蹭了一顿,苏母给他添了一副碗筷。苏晚吟在桌子底下踢了李玄一脚,小声说:“我妈比你还紧张。”李玄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苏母给他夹的菜堆成了小山,最上面是一块挑了刺的鱼肚肉。他把鱼肉放进嘴里,嚼完,对苏母说:“我会考好的。”苏母正在给苏晚吟盛汤,闻言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高考前一晚,他没有熬夜。打坐半小时,背诵周砚给的英语作文模板开头段,检查准考证和身份证,把铅笔削好,然后躺在床上闭眼。没有失眠,也没有做梦。

第一天上午语文,下午数学。第二天上午文综理综,下午英语。考场在本校,座位靠窗,能看到操场边那排梧桐树——和苏晚吟第一次在天台上指给他看的是同一排。窗外有知了在叫,声音很轻,监考老师走动时鞋底摩擦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这些声音他都听得到,但它们在意识的边缘,不影响他握笔的手。

语文作文题是“路”。他写了一条老街,街上有包子铺的蒸汽、棋摊上没下完的残局、墙上写满粉笔字的涂鸦墙。在路的尽头画了一盏路灯,路灯下面站着一个人。没有提名字,但每一个细节都是那条街。

数学卷子做到最后一道大题时卡住了,是函数综合题。他闭上眼深呼吸三次,重新读题,在草稿纸上画坐标系。周砚说过不会做的题先跳过,回来再看,他没有跳,因为他知道这道题的解法——苏晚吟教过他,用左手画坐标系,把函数拆成两个部分,分别分析再合并。她的原话是“左手没有习惯,所以不会被惯性带偏”。他把这个原则用在了数学上,一步一步推,推到最后一行,答案出来了。

英语作文题目是关于“一个人最重要的品质”,他写了perseverance——背单词表时旁边写着“恒”的那个词,写完最后一个句号时距离交卷还有十分钟。

他在草稿纸的空白处用铅笔写了一个字:“静”。这是师父教他的——大事之前,写一个“静”字,然后擦掉。他写完,看了几秒,然后用橡皮擦干净。

最后一场结束的铃声响了。交卷,走出考场。

六月的阳光很亮,操场上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出银白色的背面。考生们从各个考场涌出来,有人在大笑,有人在打电话,有人把书包扔上天。周砚从隔壁考场冲出来,眼镜歪在脸上,跑过来第一句话是:“数学最后一道函数题你做出来没有?我算了二十分钟,差点死在上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282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