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55462" ["articleid"]=> string(7) "734941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8295) "周砚说“包在我身上”的时候,李玄一以为至少要等几天。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周砚就把手机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则三年前的新闻。

“你住的那栋楼,之前是个小旅馆。三年前出过事。”

李玄一拿起手机。新闻标题很短,只有一行字:城中村小旅馆发生命案,女子坠楼身亡。

内容也不长。说是一名年轻女性从三楼窗户坠下,当场死亡。警方初步调查排除他杀,定性为意外。新闻最后提了一句,死者生前曾多次向辖区派出所报案,称被人跟踪骚扰。

“就这么点?”李玄一往下滑了滑,没有更多了。

“就这么点。”周砚把手机拿回来,“这种新闻没人关注的。一个外地来的打工妹,在城中村出了事,能有个豆腐块就不错了。”

李玄一沉默了一会儿。

“她叫什么。”

“谁?”

“那个女的。”

周砚翻了翻手机,又搜了一下,摇头。

“新闻里没写。后来也没有跟进报道。”

李玄一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哨声尖锐而遥远。他想起走廊尽头那团蜷缩的黑雾,想起那个埋在膝盖里的女人的轮廓。

“查不到别的了?”

周砚想了想。

“这栋楼现在的房东,可能知道点什么。你问过你那个老板没?”

“王老板。”李玄一说,“他不愿意讲。”

周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敲了几下,忽然停了。

“哎,我有个想法。旧新闻能查到,说明当年办案的派出所肯定有出警记录。如果能进他们的系统——”

“不行。”李玄一打断他。

“我还没说完呢。”

“你说进系统。”

“那是技术手段,不犯法的。”周砚推了推眼镜,语气理直气壮,“我有个表哥在派出所当辅警,可以找他打听一下。这总行了吧?”

李玄一看了他两秒。

“你肯帮忙?”

周砚把手机往桌上一撂。

“李玄一,你这个人。我都帮你查到这儿了,你问我肯不肯帮忙?”

他站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皱褶。

“等着。三天之内给你信。”

他说完就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

“不过话说在前头,我帮你这个忙,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回头给我画个符。保考试的。”

李玄一想了想。

“考试要靠自己。”

“我知道要靠自己!就是求个心理安慰。”周砚已经把门推开一半了,“你们道士不都会画符吗?别那么小气。”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李玄一看着那扇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刚才那条新闻的关键信息记下来。

“女性,年轻,外地人。坠楼。三年前。”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周砚肯帮忙。”

周三的天台。

苏晚吟今天来得比他早。她坐在老位置上,速写本摊在膝盖上,但没在画。手里拿着铅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动不动。

“在想什么。”李玄一在她旁边坐下。

“在想你昨天跟我说的事。”她把铅笔放下来,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比平时认真很多,“那个女的,三年前死的?”

“嗯。”

“她一直留在那栋楼里?”

“应该是。”

苏晚吟把目光移开,看着远处的天空。夕阳正在往下沉,天边烧成一片橙红色。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她一个人在那里待了三年。”

这句话不是问句。

李玄一没接话。

“没有人知道她还在。”苏晚吟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她的家人可能都不知道。新闻里连她的名字都没写。她就是一个‘坠楼身亡的女子’。”

她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

李玄一偏头看她。她的侧脸映在夕光里,睫毛低垂,嘴唇抿得很紧。他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是悲伤,比悲伤更沉。

是愤怒。

“李玄一。”

“嗯。”

“你能帮她吗?”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铜钱被体温焐热了,正发出微弱的嗡鸣。

“她怕我。”他说,“我每次靠近,她就退。”

“为什么?”

“可能是死前被人害过。对活人有戒心。也可能是我的铜钱。”他把铜钱从领口掏出来,“这东西辟邪。她感应得到。”

苏晚吟盯着那枚铜钱看了很久。

“那你把铜钱摘了呢?”

李玄一愣了一下。

“摘了,她就不怕你了。”苏晚吟的语气很笃定,“你不摘铜钱,她只看到一个会法术的道士。你摘了,她才能看到你这个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他胸口那处凝滞的位置。

他从来没想过把铜钱摘下来。这枚铜钱是他和道门唯一的连接,是他十年修行的信物,是他在这片陌生红尘里最后的护身符。

苏晚吟看着他的表情,没有催他。她把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低头画了起来。

沙沙的声音响了很久。

“摘了以后呢。”他问。

“摘了以后,你过去跟她说,你不是来收她的。”苏晚吟头也没抬,“你是来听她说话的。”

那天晚上,李玄一回到出租屋,把铜钱从脖子上摘下来,放在桌上。

铜钱躺在那里,红绳盘成一小团。没了它,脖子空空的,有点凉。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推门出去。

走廊里的灯还在嗞嗞响。他走到走廊尽头的那个位置,停下来,盘腿坐下。阴气比上次更重了,空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像冰箱门刚打开时那股冷气。

他深吸一口气,把体内的炁压到丹田最深处。没有铜钱的辟邪之力,他的感知反而变得更敏锐。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就在他面前不到三步的位置,蜷缩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我不是来收你的。”他说。

声音很轻,但在空荡的走廊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细微,像一块冰裂开第一道缝。

“三年前的事,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他看着那片黑暗,语气平淡,像在对一个普通人说话,“我可以听。”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了哭声。和第一天晚上一样,很轻,很细,像一根针。但这一次,哭声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不是怨恨,不是恐惧。

是委屈。

那种委屈太浓了,浓到三年的时间都没能化开。

那团黑影在黑暗中缓缓显现。还是蜷缩着,脑袋埋在膝盖里。但这一次,她没有往后退。

她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

李玄一没有动。他甚至没有运炁。只是坐在那里,和她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走廊里的灯泡闪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沙哑,破碎,像一块被踩碎的玻璃。

“他还在。”

李玄一睁大眼睛。

“谁还在?”

那个声音没有再响。黑影开始消散,像被风吹散的烟。但在完全消失之前,她留了最后一句话。

“杀我的人。他还在。”

走廊恢复了安静。灯泡不再闪了。

李玄一站起来,回到房间。他把铜钱从桌上拿起来,重新挂回脖子上。金属贴上皮肤时,有一点微凉。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

“她说话了。她说凶手还在。”

锁屏。

他坐在床边,盯着窗外一闪一闪的霓虹灯,很久没有躺下。

她说“杀我的人”。不是“害我的人”,不是“逼我的人”。是“杀我的人”。

新闻说是意外坠楼。

警方说是意外。

三年前的结论,和今晚这句话,像两块拼不上的碎片,搁在他脑子里,怎么都对不上。

他拿起手机,给周砚发了一条消息。这是他学会用微信以来,主动发出的第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个名字。你那个表哥在派出所。三年前的案子,死者叫什么。”

周砚秒回。

“什么情况???”

李玄一打了三个字。

“她有冤。”"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281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