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远没有回宿舍，而是坐在空荡荡的看台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系统刚才推演的结果像一根根钢针扎进脑子里——那个叫霍华德的外援，看起来像个满不在乎的流浪汉，实际上在北城的地下赌场欠了一屁股债。
赌球。
这两个字在职业篮球圈意味着什么，宋明远太清楚了。
一旦被曝光，轻则禁赛，重则终身封杀。而霍华德作为球队重金请来的关键外援，他的黑料就是一把双刃剑——砍死他的同时，也能把整支球队拉下水。
但宋明远现在没有选择。
寿命条还剩下2.6年，他不敢再随便烧命推演了。光是看清陈兵那盘棋，就已经烧掉了0.6年。如果再开机一次，他怕自己打完正赛就直接进。
“只能靠老办法了。”
宋明远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那是他上个月在二手市场淘的，原本打算用来录战术分析课，没想到先派上了别的用场。
接下来两天，他像影子一样贴在霍华德身边。
训练时，霍华德心不在焉，运球节奏明显比平时慢半拍，投篮命中率不到三成。更关键的是，他每训练半小时就要掏出手机看一眼，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打，然后迅速锁屏。
宋明远不动声色，假装在练三分，实际上一直在数他看手机的频率。
第一天下午，霍华德看了十七次。
第二天上午，九次。
到了第二天晚上，宋明远终于等到了那个机会。
霍华德没有随队回宿舍，而是趁着夜色溜出了训练基地的大院，钻进后巷一家不起眼的烧烤摊。他选了个角落的位置，背对巷口，把手机竖在桌上，一边撸串一边盯着屏幕。
宋明远从另一侧翻过矮墙，蹲在烧烤摊的隔壁空调外机后面，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
霍华德的手机屏幕小，但烧烤摊的灯光够亮。宋明远能模糊看到屏幕上的聊天界面——对方头像是个骰子图案，而霍华德发出去的消息里，反复出现“下注”“比分”“让分”这几个词。
镜头不够清晰。
宋明远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摸出那支录音笔，按下了开关。
夜风把声音送得很远。霍华德对着手机喃喃自语：“妈的，这场要是再输，债主该找上门了……不行，得让他们多输几分，这样赔率才大……”
宋明远的心跳猛地加速。
录音笔的红灯还在闪烁。
霍华德又发了一段语音：“放心，我是主力外援，想输几分就能输几分。那帮队友全是废物，我一个人就够带崩全场。”
说完，他哈哈大笑，灌了一口啤酒。
宋明远把录音笔和手机同时收好，猫着腰从原路撤退，回到基地已经是凌晨一点。
他没有立刻把证据交出去，而是回到宿舍，把录音文件导进电脑，反复听了三遍。
清晰。
每一句话都清晰得像在耳边说的。
霍华德自己承认要故意输球，而且用的是“想输几分就能输几分”这种话——这份录音要是公开，别说北城铁骑，整个都得炸锅。
宋明远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速运转。
直接公开录音，霍华德肯定完蛋，但球队也会被牵连，联赛那边一调查，整个俱乐部都得停赛整顿。那样的话，他的正赛也别想打了，违约金照样得掏。
所以，不能公开。
只能匿名举报给球队高层，让他们自己处理。
宋明远花了十分钟，用一个刚注册的小号，把录音文件加密压缩，附上一段文字说明，发到了球队总经理的私人邮箱里。
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然后系统那冷冰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来：
警告：宿主本次操作未直接调用系统推演功能，但涉及“证据收集”行为触发了辅助模块运转，消耗寿命值0.2年。
剩余寿命：2.4年。
宋明远骂了一声。
连自己动手都能烧命？这破系统是装了个电表在脑子里吗？
不过骂归骂，效果立竿见影。
第二天一早，整座训练基地炸了锅。
总经理亲自带着两个保安冲进宿舍，把霍华德从床上拽起来，二话不说就丢给他一张单程机票和一封解约函。霍华德还想辩解，总经理直接把手机怼到他脸上——屏幕上正是宋明远发的匿名邮件。
“收拾东西，滚。”
霍华德的脸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拎着行李箱灰溜溜地走了。
整支球队鸦雀无声。
陈兵站在走廊尽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宋明远，目光像刀子一样剐过来，但一句话没说。
宋明远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转身走进训练馆。
他知道，陈兵肯定猜到是他干的。
但那又怎样？
证据已经毁了霍华德，而陈兵……
宋明远看了看手机日历。
明天，就是正赛。
外面的阳光透过训练馆的天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道金色的裂缝。
他站在三分线外，手腕一抖，篮球划出一道弧线，应声入网。
“还剩2.4年。”宋明远低声说，“够用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总经理发来的消息：“晚上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谈。”
宋明远的目光停在屏幕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看来，好戏才刚开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163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