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48388" ["articleid"]=> string(7) "734831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3573) "那人没再多说,转身走了。春蛋蛋放学回来,走到院门口听见里面有陌生人的声音,没有推门进去,隔着门缝看见老孙蹲在地上的背影,脊骨一节一节凸出来,隔着一层汗衫,半天没有动。
等那人走了他才推门进去,老孙已经站起来洗手了,什么也没说。
隔天老孙去了一趟县城,回来的时候天色晚了。赵颖问他“今天咋样”,他把三轮车停在棚子下面,拍了拍车把上的灰,说了一句“稳了”。
语文课上老师抽查背诵,春蛋蛋背了一整段,从头到尾没停顿,声音洪亮,咬字清楚。老师说了句“不错”。
数学测验发下来,他错了两道题,比上学期期末少了一半。
傍晚练武的时候朱万良看完他整套动作,说了一句:“今年能练新东西了。”春蛋蛋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手心按着膝盖,等那股酸劲过去了才松开手。
李老师把春蛋蛋叫到办公室,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那天放学后她让他留一下,等其他同学都走了,她把他叫到办公室。
她拿出一本练习册,封面写着“同步训练”,崭新,边角没有折痕。“这本练习册,你拿回去做。”春蛋蛋接过来,没有说话。
李老师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久,像是在确认一个她不敢确认的东西。这世上难道真有未卜先知的人?
那天夜里,窗户响了一声。李老师睡到半夜被吵醒了,起初以为是风,后来听见金属碰金属的声音,像有人用什么东西在撬窗框。
她摸黑走到窗边,隔着窗帘看见一个黑影正趴在窗外,手在窗框上摸索,窗帘的布料被夜风鼓了一下,碰到她的指尖,她往后缩了半步,胃里发紧。
她的手开始发抖,捏着窗台的边沿没有松,几根手指贴着瓷砖边缘,像是要掐进去。她丈夫从卧室出来,两人把门从里面顶住,又搬了一张桌子抵在门口。
窗外的黑影听见屋里有了动静就走了,隔着窗帘她看见那个影子从窗户边缩了下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那一夜她没有再睡,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窗帘没有拉开。
天亮之后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框上有一道新的刮痕,铁锈被蹭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金属面,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刮过留下的。
“你怎么知道的?下雪那次,窗户这次。”她问。春蛋蛋说:“我就是看见了。”李老师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在他脸上来回转了两遍,没有追问。
她只说了一句:“以后有什么……你看见了,也可以来跟我说。”她是真的有点怕了。
春蛋蛋点了点头,他把练习册夹在胳膊底下,转身走了。封面贴着肋骨,隔着棉袄,像一块还带着温度的砖头被砌进了墙里。
春蛋蛋走进院门,听见堂屋方向有动静。老孙蹲在灶台边,脚边搁着一个纸箱。纸箱是旧的,边角压扁了一块。
“刘喜给的。他家狗下了崽,养不下了。”春蛋蛋把书包搁在门槛上蹲下去解塑料绳,绳子打了个死结,老孙递过来一把剪刀,他剪断绳头,把纸箱盖掀开。
纸箱里蹲着一只小黄狗。中华田园犬,耳朵耷拉着,嘴角有一小块黑斑,浑身毛茸茸的,尾巴夹在肚子底下。
春蛋蛋把手伸进去,小狗往后缩了一下,又往前探了探鼻子,闻了闻他的手指头,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指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130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