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48387" ["articleid"]=> string(7) "734831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3519) "第二天林小雨的学费交上了。老师念到她名字的时候她站起来应了一声,声音不高,但比前一天平稳了些。坐下之后她低头翻书,没有往后看。春蛋蛋发现她桌角的课本比昨天摆得齐整了许多,一本挨一本,边角对齐,像被人用尺子压过一样。

新学期春蛋蛋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他在作业本背面写了两行字。第一行:语文,每篇课文都背会,所有生字都会默写。第二行:数学,每天多做四十道题。他没有给任何人看,把本子合上塞进桌洞。起床后读课文四十分钟。晚饭后做四十道课外练习题。

他开始每天早读比别人早到一刻钟,朗读课文的时候一字一句地念,手指点着字。念完一段,闭眼默背一遍,背不出来就翻开再看一眼。

数学题写在废纸背面,做完自己对答案,错了就用橡皮擦掉重来。有时候一道题反复算三遍才算对,他把正确答案抄在题目旁边,标上日期。

天还没亮透,春蛋蛋就蹲在院子里练朱万良教的那些动作。蹲桩的时候他数着呼吸,膝盖比去年开得更稳。蹲到底的时候大腿面绷紧,像两根拉紧的绳子。

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布料贴在脚踝上凉丝丝的。赵颖有一次早起烧水,从灶台边往外看了一眼,没有喊他,把灶膛里的火捅旺了一些,让热气从门口溢出去,漫到院子里,散在他蹲着的那块砖地旁边。

朱万良傍晚来的时候看完他整套动作,说了一句:“比去年稳了。”春蛋蛋没有接话,又做了一遍。第二遍做得比第一遍还要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换下一步。

林小雨交完学费之后没有再提那件事。

她的座位还坐在春蛋蛋前排。她是组长,课间发作业本的时候,她会把春蛋蛋的那本从摞好的本子中间抽出来,搁在他桌角。

放学的时候她有时会放慢脚步,等春蛋蛋走到她旁边,再一起走一段路。走到岔路口,她往左拐,春蛋蛋往右拐,两个人很少说话。路边的杨树光秃秃的,但春天还没到,枝丫上还没有冒芽。

后来班上分组值日,林小雨主动把春蛋蛋分到自己那一组。分完之后她没解释什么,只把扫帚从墙角拎出来,递给他一把,然后转过身去扫前排过道。春蛋蛋接过扫帚,扫了后排的过道,扫完以后把扫帚靠墙放好,没有多说一句话。

晚上春蛋蛋坐在窗台前,蓝瓶搁在膝盖上。他摸了一下瓶底,星点比前几天少了一颗,像一盏灯被人拧小了一点,拧过之后没再拧回来。枕头底下还剩四张票子,他没有再去数。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蓝瓶上,薄薄的,还不够满。课本搁在窗台旁边,风从窗缝挤进来,吹动书页,又停了下来。他把课本合上,搁在枕头边,躺了下来,默默地背着课文。蓝瓶在窗台上亮了一瞬,又暗了,像一个人在一段对话结束后合上了嘴唇,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

初春一个下午,穿灰棉袄的人又来了。老孙从院子里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捆纸板留下的灰。

那人站在院门口,没往里走,说自己是刘永贵那边的人,收购价格比刘喜高,合作条件可以再谈。老孙蹲在院子里抽了半根烟,把烟头按进土里,站起来说了一句:“刘喜那边挺好的。我已经答应他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130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