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48384" ["articleid"]=> string(7) "734831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3726) "第二天早上他到校门口等着,看见李老师推着自行车从巷口走出来,车轮上还沾着雪水,轮圈边缘挂着半化不化的冰碴。李老师说:“你怎么站这儿?进去吧。”春蛋蛋说:“李老师,今天放学别骑车了,路滑。坡上冻住了。”李老师把车支好,弯下腰用戴着手套的手拨了一下车轮上的冰碴:“没事,我慢点骑。”
上午放学李老师没有听春蛋蛋的话,还是骑上去,车把晃了一下,她稳住了,出了校门。下午消息传回班上——李老师在镇口那段坡路上滑倒了,腿摔伤了。
春蛋蛋坐在座位上,铅笔搁在手指缝里,没有写。他在课本边沿画了一根线,又画了一根,两根都没画到头。
陈亮安静了很多。期末这段时间他不再收东西,不再堵人。有人从他桌边经过,他侧了一下身,把过道让出来。春蛋蛋从他桌边走过时,陈亮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笑,也没有移开目光。过了一两秒,他低头继续抄写黑板上的字了。
傍晚朱万良来院子里教春蛋蛋一个新动作。比之前那个复杂,手要转一个圈再收回来。春蛋蛋做了三遍,第一遍卡在中间,第二遍转过了,第三遍做完之后站着喘气,没说话。朱万良端起搪瓷缸喝了几口水,看了一眼院子里空出来的墙根,把缸子搁回矮桌边上。弯腰将自己三轮车的废品拎下来一一过秤,同老孙结过账,走了。
老孙站在院子里,看着原先堆纸板的那片空地,看了好一会儿。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墙根那张纸的边角吹起来又落下去。春蛋蛋蹲在门槛上,蓝瓶在口袋里温温的。他伸手进去碰了一下瓶身,又缩回来了。李老师摔伤的事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他没有再去碰瓶口。
腊月十五前后,老孙在院子里搭起了三间石棉瓦防雨棚。
石棉瓦是用三轮车从镇上拉回来的,一摞一摞叠在车斗里,老孙一趟没拉完,又跑了一趟。朱万良来帮忙,两人在院子里划线、挖坑、立柱子。春蛋蛋递砖头、扶竹竿,手冻得通红也不肯进屋,呵一口气搓一下手,又蹲下去把竹竿扶正了等着老孙捆扎。
到下午棚子搭好,三间一字排开,瓦片压得平平整整,柱脚垫了砖头,离地半寸。老孙站在底下抬头看了看,蹲下去把墙角的土踩实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从棚子外侧绕到后面,弯腰把那块翘起来的石棉瓦边沿用手按了一下,压回原位,然后才转身去洗手。
腊八那天,老孙在堂屋里摆了酒席。堂屋不大,一张八仙桌坐不下,又拼了一张。来的有朱万良,常遇春、丁佩凤、马超等,都是常来送废品的散户,坐满了。
赵颖从早上就开始忙活。炖了一锅猪肉、一锅羊肉、一锅鸡肉,光草鱼就买了二十多斤,炒了十多个硬菜,每样菜两大海碗。热气从灶台一直漫到堂屋门口,春蛋蛋蹲在门槛上,闻到肉香和酒气混在一起,从屋里往外涌,被冷风兜了一下,又散了。
老孙站起来,挨个敬了一圈酒。他的脸很快就红了,话比平时多了起来。朱万良坐在主位,碗沿碰了一下桌面,又稳稳地端起来了。
酒过三巡,老孙从屋里拿出一个布包。布包解开,里面是一沓红纸包。他一个一个发过去,每人三百块,红纸包着,鼓鼓的。“今年多谢各位帮衬,明年继续合作。”有人推辞,说不用这么客气。老孙把红包塞进那人手里,说“拿着”,又倒了一杯。那人没有再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130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