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48383" ["articleid"]=> string(7) "734831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975) "院子里那排纸板一天比一天高。赵颖每天傍晚扫一遍地上的碎纸屑,扫帚刮过水泥地的声音比以前多了一些,但她没有抱怨。春蛋蛋蹲在门槛上,看见她扫完以后把扫帚靠在墙根,转身进屋时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指节上沾了一小块灰,她没有擦,直接进去了。

老孙蹲在三轮车旁边,把一截铁丝拧了一个圈,搁在地上,站起来说了一句:“知道了。”曹老板的谣言是在第三天的傍晚传到老孙耳朵里的。有人告诉老孙——曹老板在供销社门口跟人说,“老孙的秤有问题,看着称得多,实际少;等镇上的人把货都送过去了,他就压价。”那人说完了,站在院子里看着老孙。

第二天早上,院子里多了一张纸,用石头压在墙根最高的那捆纸板上。纸不大,白底黑字,写了三行:“先称后卖。现钱现货。不信可自带秤来。”第一个来送货的是朱万良带过来的人,他真带了一杆秤,挂在墙根的铁钩上,自己称了一遍,又让老孙称了一遍。两个数分毫不差。他拿着钱走了,走的时候把那杆秤从铁钩上取下来拎在手里,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纸,像是确认什么,然后继续走了。当天没有人再传老孙的秤不准。

第五天傍晚,一辆蓝色货车从巷口拐进来。车身比镇上常见的大了一圈,车斗栏板上印着“鑫源废品回收”几个白字,字是喷上去的,边角有些旧了,但还能认清楚。车停在院门口的时候,引擎还在转着,突突突的声响传遍了半条巷子。刘喜从副驾驶跳下来,手里夹着一本记账本。他看了一眼院子里堆到半人高的纸板,又看了一眼墙角那几麻袋塑料瓶,开口说了一句:“老孙,够一车了。”

老孙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刘喜把记账本翻开,说:“路过。正好看看你这边货攒了多少。”他走到纸板垛前,弯腰捏了捏最上面那捆的扎绳,又踢了一脚底下的麻袋,确认袋口扎紧没有散开,然后直起腰来。

货车倒进院门口,车斗对准了墙根那排纸板。两个工人从车厢里跳下来,开始往车上搬货。老孙站在一边看着,手里拎着秤,过一捆称一捆,记一笔记一笔。刘喜站在旁边翻着本子,偶尔抬头看一眼,报一个数字。纸板、塑料瓶、铁丝分开放,过完一捆报一个数,一捆接一捆,没有停过。

最后一批铁丝过完秤的时候,老孙手里的笔停了一下。刘喜看了一眼本子上的数字,说:“书报纸涨了一毛,按新价走。”老孙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低头在账本上改了一笔,然后继续往下记。最后装了满满一货车,老孙院子清亮了——纸板垛空了,墙角的塑料瓶没了,铁丝只剩下地上几根散落的短头。

刘喜合上记账本,从包里数了几沓现金出来,零头一张一张点给老孙,老孙接过来数了一遍,把钱收好。刘喜转身要走,走到驾驶室门口又停了一下:“下次攒够一车,我再来拉。”

春蛋蛋蹲在门槛上,看着货车从巷口开出去,引擎声渐渐远了。他把手缩进口袋里,碰了一下蓝瓶,瓶身温温的。

雪是第六天傍晚开始下的。不大,但一直没停。第二天一早路面结了一层薄冰,走上去脚底打滑。春蛋蛋蹲在门槛上,蓝瓶搁在膝盖上,对着瓶口喊了一声“李老师”。蓝雾涌出来,李老师骑着自行车从镇口那段坡路上下来,车轮碾过冰面,滑了一下,车身一歪,她整个人摔在路面上,腿压在车架底下,半晌没有动。画面里的李老师侧躺在路边,一只手还攥着车把,另一只手撑着地面试图坐起来,试了两次都没起来,又跌坐回冰面上了。春蛋蛋把蓝瓶攥在手心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130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