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48379" ["articleid"]=> string(7) "734831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624) "课间休息时,王小满从前面跑过来,胳膊肘搭在春蛋蛋课桌边沿上,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班长沈小梅给的,说她姨夫在县城做废品回收批发,货往南方运,价钱比镇上高不少。”她把纸条搁在春蛋蛋桌上。

春蛋蛋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行字——“韩国柱(父),韩喜(子),颍北县东关街老铁厂后面。”

他折好放进裤兜里:“谢谢你,也替我谢谢她。”

王小满笑了一下,跑出教室去玩了。她的辫梢扫了一下桌沿,春蛋蛋低下头,手指头在裤兜外面按了按那张纸条的位置。

第二节课后,走廊上人多。有人跑过去撞了春蛋蛋肩膀一下,他晃了一下,稳住,继续走。鞋底踩过水泥地面,有细碎的沙粒摩擦的声响。

他刚从厕所出来,手指上还沾着水珠,在裤腿上蹭了一下。还没走到教室门口,陈亮从后面走过来,堵在他前面,手伸出来,掌心朝上。

“你的呢?”

春蛋蛋站住了。

“我没有钱。”

“那你铅笔总有一支吧。”

春蛋蛋没说话。陈亮伸手去搜他裤兜,春蛋蛋裤兜里鼓着一支铅笔,笔帽露出一截,灰蓝色的。春蛋蛋侧了一下身,伸手按住了裤兜口。

陈亮拽了一下,没拽动。又拽了一下,裤兜的布边勒着春蛋蛋的手指,硌出一道浅印子。

走廊上安静了几秒。旁边有人经过,低着头,步子没有放慢,也没有停下。有人咳嗽了一声,声音短促,像是刚张口又咽回去了。没有人开口说话,也没有人往这边走。

陈亮低头看了他一眼。春蛋蛋没有松手,也没有退。陈亮的手指还攥着裤兜的布边,他能感觉到布料的绷紧,还有春蛋蛋手指压在兜口上的力道。走廊尽头有风灌进来,吹得走廊角落一张废纸翻了个面,贴着墙根停住了。

陈亮松了手,转身走了。他走回教室的时候椅子腿刮了一下地面,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几个人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春蛋蛋把铅笔往兜里推了推,走回座位坐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节上有一道浅白印子,慢慢变红。他把手指蜷进掌心里,搁在桌沿上。

下午放学后春蛋蛋没有直接回家。他背着书包拐到操场边那棵杨树底下蹲下来,书包搁在膝盖上。杨树的叶子落了大半,枯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风从操场那边灌过来,把他后脑勺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去。

他掏出蓝瓶,瓶身贴着他掌心的汗,凉丝丝的。他用指腹擦了擦瓶口,对着瓶口喊了一声“陈亮的爸爸”。蓝雾涌出来,画面里一个骑自行车的中年男人,瘦高个,高颧骨,穿一件旧夹克,车把上挂着一个黑皮包,后座绑着一摞旧报纸,正沿着土路往镇子里骑。他左肩夹克上有一小块磨破的地方,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线头。春蛋蛋盯着看了几秒,雾散了。他又喊了一声,确认了那条路和那个时间——星期天上午,从镇口进来,沿主街走到底,左拐进巷口。他把蓝瓶塞回口袋,站起来,膝盖蹲得有点发酸,他屈了一下腿,才往回走。

星期天早上,春蛋蛋蹲在陈亮家巷口的墙根底下。露水很重,墙根底下的野草叶子上全是水珠,他蹲了没多久裤脚就潮了一截,布料贴在脚踝上,凉丝丝的。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巷口那棵泡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过了半个多时辰,影子缩到脚底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130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