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45551" ["articleid"]=> string(7) "734811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3705) "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是刻意练过的。他从木柱后面走出来,走到火把的光芒下,双手依然背在身后。
沈铭转过去,面对着他。
“我叫周元恺。”那人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周首领的儿子。我平时不在巴州城,你可能没见过我。”
沈铭没有接话。他站在原地看着周元恺,等对方说下去。
周元恺往前,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三步。
火把的光芒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高一个矮,一个宽一个窄。
“我有三个问题。”周元恺说,“第一,你们只有十一个人,对方是五十骑,你们凭什么全身而退?”
沈铭还没开口,葛老铁从他身后迈出半步。
葛老铁的左臂垂在身侧,右边空荡荡的袖管随着动作晃了一下。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磨刀石上的刀刃。
“官军看到狼烟就退了。我们在青苔石头后面隐蔽,他们没有仔细搜索,怕被大部队堵在窄道上。”葛老铁说,“而且我们放了第一道狼烟之后,赵头领的人已经开始往北移动了,官军斥候不傻,他们知道再拖下去就会被包抄。”
周元恺看了葛老铁一眼,目光在他空荡荡的右袖管上停了半息,然后重新转向沈铭。
“第二,你为什么不放第二道狼烟?按规矩,第一道狼烟是发现敌情,第二道是请求支援。你在米仓道上跟官军对峙了那么久,为什么不让渡口的人知道情况紧急?”
这个问题问得很刁。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他不是在问战术,他是在质疑沈铭的判断力,甚至是忠诚。
沈铭的左手在刀柄上轻轻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正在这时,厅堂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哨兵的阻拦声和周癞子那混不吝的嗓门。
“让我进去!我是沈队正手下的兵,我有话要说!”
周首领抬起头,朝门口看了一眼,摆了摆手。哨兵让开路,周癞子快步走进来,额头上还包着绷带。
他看见周元恺站在沈铭面前,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到两个人之间,转过身,面对周元恺。
“第二道狼烟不能放。”周癞子说,语气比平时正经了十倍,“官军斥候是突然出现的,从发现我们到抓住我,只有几十息的时间。”
“那帮人训练有素,我们要是放第二道烟,他们就会咬死我们不放,在赵头领到来之前消灭我们,以绝后患。”
周癞子顿了顿,转过身来,侧身面对周元恺,又转过去看了一眼沈铭。
“沈队正当时的判断是对的。他让全队就地隐蔽,保持静默。那些官军搜了一会儿就撤了,我们所有兄弟都没丢命。”他伸手扯开领口,露出脖子上的淤痕,那道淤青在火光下看得格外清楚,“我被抓了,但也没什么大事,挨了一下。”
周元恺盯着周癞子脖子上的伤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葛老铁开口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稳,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秤砣一样砸在地上。
“我们在沈队正手下当兵。一个独臂,一个头上有癞子。”他看了一眼石娃,石娃站在门口,正怯生生地往里看,“还有石娃那样的生瓜蛋子。”
“这要是搁别的队伍里,我们这些人早就被派去当炮灰了。但沈队正没有,他拿我们当人看。该冲的时候冲,该退的时候退,不拿兄弟的命换功劳。跟着他,踏实。”"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045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