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癞子，石娃，你们带其他人回营。”他说，“葛叔跟我去帅帐。我回来之后，你们跟我详细说说营里的情况。”
周癞子点了点头。他脖子上的淤痕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下几道淡黄色的印子，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
他来到沈铭旁边，压低声音说：“沈兄弟，那个人——”
“回去再说。”沈铭打断他。
周癞子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带着石娃和其他人往营地走去。他们的脚步声很快就被人群的嘈杂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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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铭和葛老铁转身，往帅帐方向走。
帅帐设在巴州城的中心位置，原来是巴州王宫。巴州王后来绝嗣，一直没有新的巴州王就封，再后来义军攻占巴州城，周首领就用巴州王宫当帅帐了。
大门两侧各站了四个哨兵，刀都出了鞘，刀尖在火光下闪着冷光。
沈铭走到门前，报了自己的姓名和职务，哨兵进去通报，很快就出来让他进去。
巴州王宫的厅堂很大，正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木桌，桌上摊着三张地图。
四面墙上挂满了火把，把整个厅堂照得如同白昼。火把燃烧的油脂味和墨汁味混在一起，在密闭的空间里积成一团浓烈的气味。
周首领坐在木桌后面，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掉的茶，手里拿着一根细竹棍。
他还是穿着那件半旧的灰布夹袍，但脸上的表情跟那天晚上在帅帐里完全不一样了，他现在眉头紧锁，眼角那道旧疤随着眉头的皱起而绷得更紧，嘴角往下压着，整张脸都写满了疲惫和压力。
严头领坐在周首领左边，肩上的绷带已经拆了，换了一块干净的麻布贴在上面。
他正在用一块磨刀石磨箭头，磨得很慢，很仔细，磨一下就对着火光看一眼箭头的尖锋。在沈铭进来的时候，严头领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周首领右侧，半边身子隐在木柱的阴影里。
他穿着一套整整齐齐的皮甲，甲片擦得锃亮，腰间的佩刀刀鞘上镶着铜饰，比沈铭见过的所有义军将领都要气派。
他的脸跟周首领有五分相似——同样的眉骨，同样的颧骨，同样的嘴角纹路。但他的眼睛跟周首领不一样。
周首领的眼睛是亮的，像雪地里的炭火；他的眼睛是暗的，像结了冰的河面。
他看起来比沈铭大三四岁，大概二十二三岁的样子，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在沈铭进门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沈铭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在沈铭腰间那把刀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
“大帅。”沈铭抱拳行礼。
周首领把竹棍搁在地图上，抬起头看着他。
“听说你们在米仓道上撞上了官军斥候。”
“是。五十骑，装备精良，应该是朔京南征大军的先锋。”沈铭说，“他们看到狼烟之后，没有跟我纠缠，往北退了。”
周首领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战斗细节，而是先问了地形。
沈铭把沿途观察到的所有地形信息一一汇报，沈铭说完之后，周首领沉默了片刻，用竹棍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两下。
“辛苦了。你做得很好，地形摸得很清楚。”他说，“对方有五十骑，你们能全身而退已经很不容——”
“我有几个问题。”"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045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