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45548" ["articleid"]=> string(7) "734811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3492) "沈铭抬起右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

渡口木屋里的伤兵比前几天少了许多,重伤的已经被转运回了巴州城,剩下的能自己走动、自己吃饭。沈铭把九个人安顿好,让石娃去找军医给周癞子看脖子,又让葛老铁清点这趟消耗的弩箭和狼粪。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渡口码头边上,在一块半埋在河滩里的青石上坐下来。

巴州河的急流在他脚下撞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水沫,轰鸣声震耳欲聋。太阳已经西斜,河面上的波光碎成无数片金色的鳞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从腰间拔出老李头给他的那把刀,搁在膝盖上,开始擦刀。刀刃上沾了山路的泥和草汁,他用破布蘸了点河水,一寸一寸地擦。擦到刀尖的时候,他的手顿了一下。

刀尖上有一道极细的豁口。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在火光下对着刀刃看,那道豁口就像一根针一样扎在刃线上。

他不记得在哪里磕的。也许是翻过青苔石头的时候,刀尖碰到了石头缝里的砂砾。也许是刚才坐在码头边上,刀刃磕到了青石的棱角。也许是在更早的时候,在更早的地方,这道豁口就已经在了,只是他一直没有发现。

沈铭把刀翻过来,对着夕阳的光看那道豁口。看了很久,然后把破布叠好,把刀收回鞘里。

豁口还在。刀刃不会自己愈合。

——————

次日天亮,沈铭带着小队离开青泥渡,沿巴州河南下回巴州城。

来时走了半夜,回时走了整整一天。到巴州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城门上的火把刚刚点燃,火光在城墙上映出一片跳动的橘红色。

巴州城变了。

这是沈铭进城后的第一个念头。

他走的时候,巴州城还算安静,街道上有巡逻的哨兵,有挑水的民夫,有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的老人。

现在街上全是人,扛着长矛的步兵,牵着马的骑兵,背着弓的弓箭手,抱着粮食袋的后勤兵,还有从附近各处赶来投奔的义军,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操着不同的口音,在城里的每一条街道上挤来挤去。

还有人在吵架。

两个义军头目模样的人站在街心,其中一个指着另一个的鼻子骂娘,说对方的人偷了自己营地的粮草。

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士兵,没人上去劝架。有人在磨刀,把磨刀石架在路边,磨得刀刃火星四溅。有人蹲在墙角打盹,身边放着一捆长矛,长矛没有捆紧,有几根已经滚到了路中间。

沈铭在人群里穿行。

他侧身躲过一个扛着盾牌的士兵,又避开一个牵着两匹马的骑兵,闻到空气里有一股浓烈的马粪味和泔水味混在一起的臭气。

巴州城的街道本来就不宽,现在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连转身都困难。

周癞子跟在沈铭身后,一边走一边嘟囔:“乖乖,这是来了多少人?”

石娃替他回答了:“听说周首领下令召集各路义军,附近十几个山头的人都来了。有的带了一两百人,有的带了四五百人,昨天一天就到了三千多。”

葛老铁没有说话。他把弩抱在怀里,左手护着弩机的击发装置,不让拥挤的人群碰到。他的目光从一张脸扫到另一张脸,从一杆旗扫到另一杆旗,把这些人的面孔和旗号都记在心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045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