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45539" ["articleid"]=> string(7) "734811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654) "林子里的鸟开始叫了,先是画眉,然后是山雀,然后是几声悠长的鹧鸪。
沈铭一边走一边观察着。
画眉在灌木丛里跳,叫声短促而规律,说明灌木丛里没有人。山雀在树冠上啄松子,啄几下就抬头看看四周,不是受惊的节奏,只是正常的警觉。鹧鸪的叫声从山脊那边传过来,时断时续,不是被惊飞的,是在寻偶。
“停。”沈铭举起右拳。
身后的十个人齐刷刷停下,无声无息地蹲下来,各自找到掩体。这个动作他们在营地里练了两天,沈铭每天都会把十个人拉到河滩上,反复练停、散、藏三个动作,练到每个人都形成肌肉记忆。
沈铭蹲在一块青石后面,盯着前方的山路。
路面上有一堆马粪。新鲜的马粪,外层的草纤维还带着湿润的光泽,没有干裂,没有结壳。他蹲下来,用匕首挑开马粪,闻了闻气味。
两到三个时辰前拉的。马是吃精料的,不是山里放养的野马——野马的粪松散,吃精料的马粪更紧实,颜色更深。官军的马。
他抬头看山路。这条路往北通向米仓道,路面上的碎石被马蹄踩出了新鲜的划痕,划痕的方向是往南。
沈铭用手势让队伍散开。葛老铁和周癞子一左一右,找到自己的观察位置。石娃把信号旗绑在手腕上,随时准备听令。
“有活干了。”周癞子压低声音,把嘴里的草茎吐掉,露出一个兴奋的笑。
沈铭没有回答。他胸口的石头开始发热,提醒他注意安全。
他们这时候还在米仓道上,从这里往南三里是青泥渡渡口,渡口现在由赵头领带五百人驻守。往北五里,米仓道从巴州河西侧绕过去,米仓道西边是片森林,再往西是昆仑绝壁。
如果他是朝廷的斥候,他会把大队藏在北边森林里,派小股人马摸到渡口附近侦察。
沈铭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石娃,发信号。让渡口的兄弟们知道北边有动静。”
石娃从怀里掏出火镰和火石,蹲在一块背风的大石头后面,快速有力地撞击。火星落在艾草上,一缕细烟冒起来。他添了一小块狼粪,一股黑烟笔直地升上天空,在晨风里歪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
沈铭看着那道狼烟升空,心里默默数了三下。三下之内,渡口的瞭望哨应该能看到。看到了,就会有人回报赵头领。赵头领的人就会进入戒备状态。
斥候不只是眼睛,还是传声筒。你看到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到的东西能不能在敌人行动之前传回去。
“走,继续往北摸。”沈铭说,“保持距离,不要扎堆。”
十一人的小队散成松散的队形,沿着米仓道西侧的林带往北推进。沈铭走在中路偏前,每走几十步就蹲下来看地面,看路上的碎石有没有新踩的痕迹,看路边的草叶有没有被人碰过,看树枝有没有被折断的断口。
走了大约三里地,他在一丛野蒿旁边发现了一道新鲜的鞋印。
鞋印的前掌部分深,后跟部分浅,是前脚掌着地的步态。
长期穿硬底靴走山路的人,都会不自觉地用前脚掌着地。鞋印的纹路是规整的方胜纹,不是山民穿的草鞋,不是义军穿的缴获官靴,那只有一种可能性:朔京来的官军。
沈铭蹲下来,用手指在鞋印旁边比了一下深度。靴印陷进软泥的深度大约是一指节,说明踩下去的人体重在一百五六十斤左右,带了一定的装备,但没有负重行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045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