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45538" ["articleid"]=> string(7) "734811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567) "青泥渡之战结束后的第五天,沈铭带着他的侦察小队摸黑出了营地。
天还没亮,东边的山脊线上只透出一线极淡的青色,像是有人在墨纸上用毛笔轻轻划了一道。
巴州河的轰鸣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响,河水撞击礁石的闷响从谷底传上来,与林间的风声混在一起,把其他声音都吞掉了。
沈铭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穿了件从官军仓库里缴获的皮甲,皮甲有些大,肩部空出一截,他用麻绳在腰间束了两道才勉强合身。
老李头给他的那把刀挂在左腰,他试过挂在右边,拔刀的时候手腕要拐一个别扭的角度,最后还是换到了左边。
他身后跟着九个人。葛老铁在左翼,单手握弩;周癞子在右翼,嘴里叼着一根新草茎;石娃居中,背着信号旗和狼粪。其余六个是从各部抽调来的,有经验的老斥候,也有胆子大的生瓜蛋子。
这是沈铭升任队正后的第一次独立侦察任务。
周首领昨晚把他叫到帐里,油灯下摊开地图,竹棍点在青泥渡以北的山路上。
“溃兵跑了三四十个,往北跑的。照脚程算,如果没死在山里,现在应该跟朝廷的先锋接上头了。”
周首领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像是在跟沈铭商量,而不是下命令。
“朝廷的人不是傻子,丢了青泥渡,他们一定会派人来看。你的人撒出去,把青泥渡以北二十里的山路给我摸清楚,哪里可以藏人,哪里可以设伏,哪里适合骑兵展开。见到朝廷的斥候就退,不要硬碰,把地形记在心里带回来。”
沈铭点头。他蹲下来看地图,伸手指了三个位置:“这里,这里,这里——三个制高点,我先布观察哨。”
周首领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之前不太一样。之前看他,像是在看一把还没开刃的刀。现在看他,像是在看一把已经开始磨出锋口的刀。
“你的兵,你自己安排。”周首领说,“记住,活着回来。”
沈铭站起来,抱拳告退。走到帐门口时,周首领在背后叫住他。
“沈铭。”
他回头。
“路上多留心。”
沈铭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
沈铭出来的时候,月亮还挂在中天。营地里很安静,只有篝火的余烬在风里明明灭灭,巡夜哨兵的影子在帐篷间慢慢移动,脚步声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站在营地边缘,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河水腥气的夜风,把那股混合着马汗、草药和焦木的气味一起吞进肺里。
六天前,他在守粮仓。再往前推几个月,他在白溪聚居地守夜。再往前推一年,他在跟着老和尚收尸。五年前,他在沈家沟面对敌人,只能躲在地窖里。
现在他管着九个人。
不,不止九个人。周首领给了他五十人的编制,只不过侦察小队刚搭起来,先把十个精锐拉出来练手。
等这趟回去,他得从各部挑人,把剩下的名额填满。他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一支能用的侦察小队拉出来。
沈铭摸了摸腰间的刀柄。麻绳缠得很紧,握上去粗粝扎手,还没有被握出包浆。
“走。”他说。
十一个人无声无息地出了营地,沿着巴州河的山路往北摸去。
天光一点一点地从山脊背后漫上来,先是最高的几颗星星被稀释,然后是东边的云层从黑色变成深灰,再从深灰变成灰蓝,最后在山峰的边缘烧出一条金红色的细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045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