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34239" ["articleid"]=> string(7) "734780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3651) "战斗从正午持续到黄昏。李震站在山腰上看到阿剌知院的战旗在炮火中倒下又竖起,竖起又倒下。瓦剌骑兵发起了几次决死冲锋试图冲破隘口的步兵方阵,但在火铳和长矛的双重拦击下寸步难进。山坡上堆满了瓦剌人的尸体和战马的残骸,谷底的河道被尸体堵塞,河水漫过尸堆变成浅红色,血水在夕阳照射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天色渐暗时,阿剌知院带着最后几百名残兵拼命冲出后队,却被李震预设在谷口的炮阵迎头痛击。六门火炮同时开火,铁丸像一堵墙砸进瓦剌残兵的冲锋队形里,阿剌知院的战马被掀翻在地,一块铁片穿透他的锁子甲钉进胸口。瓦剌大将阵亡的那一刻,山谷里剩下的瓦剌骑兵彻底崩溃了,扔下武器往两侧山坡上爬,跪在地上投降,有的甚至跳进冰冷的河水里试图游出这片地狱。
申时三刻,最后一声炮响在洋河河谷里回荡消散。鹞儿岭静了下来。李震从岩石后面走出来,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那是连续几个时辰炮击留下的听觉疲劳,满身的硝烟味浓得呛人,袍子上沾满了火药渣和碎石屑。他站在山腰往下看,夕阳把整个峡谷染成了暗红色,瓦剌的尸体堆积在河滩上。洋河水还在缓慢地淌,从尸堆之间挤出一条曲折的水道,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一个年轻炮手站在他旁边,愣愣地望着脚下这片被炮火犁翻的山谷,手里的火绳已经烧到了尽头,他浑然不觉。李震伸手把他手里的火绳拍掉,说别愣着,下去清点俘虏——能喘气的都捆起来,缺胳膊断腿的给个痛快。炮手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转身跑了下去。
捷报传回北京城时,朱祁钰正在文华殿与于谦核对居庸关的增防方案。外面传来马蹄声,守门的侍卫大喊了一声“鹞儿岭捷报——”,朱祁钰立刻从御案前起身快步走向殿门,他打开捷报的动作很稳,但手指捏得纸边微微发皱。李震的战报写得简短而有力——伏击成功,歼敌两万余,斩瓦剌大将阿剌知院,缴获战马四千余匹、军械无数。神机营火炮三十二门无一损毁,阵亡将士名单另附。
他把捷报折好递给于谦,声音平稳:“于尚书,你看看吧。”
于谦接过捷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这位五十二岁的老臣抬起头来,嘴唇微微翕动,眼角有些发红。他在土木堡之变后承受了太多——同僚的尸骨未寒,朝堂上的南迁派围攻,北京城下他以孤城挡倾国之兵。今天他终于看到也先的三万精锐被大明的火炮碾碎在自己面前,而且不是在北京城下被动挨打,是在塞外的山谷里设伏、主动出击、一锤定音。他说陛下,此战之后,也先再不敢小觑我朝。朱祁钰说,这才刚开始。
同一天夜里,宣府城外,也先的汗帐里一片死寂。阿剌知院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时,也先正召集各部首领部署次日攻城。报信的骑兵浑身是血从鹞儿岭方向逃回来,滚进汗帐时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重复喊着“火炮……山上全是火炮……阿剌知院死了……三万人……全没了”。各部首领的脸色在牛油灯下变了又变,兀良哈首领率先起身一言不发退出汗帐,紧接着鞑靼首领也站了起来。他们不是瓦剌人,他们来是为了抢东西,不是来挨火炮的——也先连一个小小的鹞儿岭都拿不下来,还死了大将,拿什么打北京。"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850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