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34237" ["articleid"]=> string(7) "734780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3465) "第三天正午,主力来了。
谷口方向传来沉重的马蹄声——不是轻骑兵那种细碎的节奏,而是重甲骑兵踩出来的闷响,每一步都像砸夯,震得灌木叶子簌簌发抖。也先的三万偏师在阿剌知院的率领下开进了洋河河谷。前锋已经探过路,回报说隘口安全、未见伏兵,阿剌知院放心大胆地把主力压了进来。三万骑兵排成四列纵队沿着河道推进,先锋已到隘口,后队还在谷口之外,整条队伍绵延十里,军容煊赫,刀矛如林。
李震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着这支庞大的骑兵洪流,缓缓举起了右手。他身后的传令兵看到这个手势,沿着山腰的堑壕快速跑到各个炮位,把命令低声传了下去——装填,瞄准谷底,听令开火。三十二门火炮的炮手们掀开炮衣露出黑洞洞的炮口,火药和铁丸被熟练地填入炮膛。火绳头上的火星在风中明明灭灭。
阿剌知院骑在一匹高大的栗色战马上,环顾四周的山势,忽然感到一阵不安。两侧山壁高耸如刀削,谷底的河道窄得只能并排走四匹马,他的三万铁骑被迫拉成了一条极长的细线——这种地形如果遭到伏击,前后不能相顾,首尾不能策应,完全是死地。但前锋探过路,说没有伏兵。他安慰自己,可能只是山势险峻,看着吓人而已。
就在这时他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那声音像鹰啸,又比鹰啸更尖锐、更刺耳,拖着长长的尾音从半空中劈落下来。
李震挥下了右手。
三十二门火炮同时喷出火光,铁丸和碎石暴烈地砸进谷底的骑兵队列,火海瞬间吞没了河谷。第一轮炮击把瓦剌行军队列的中间段整个炸碎了——四排纵队像一条被从中砸断的蜈蚣,血肉横飞之间战马前蹄腾空将骑手摔落,没等落地就被后面的马蹄踩成了烂泥。阿剌知院的战马被气浪掀翻,整个人摔在河滩上,浑身血泥,挣扎着爬起来,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眼前看到的景象像一幅被撕碎的画——瓦剌骑兵在浓烟和火光中四散奔逃,有的连人带马被铁丸贯穿钉在岩石上,有的拼命往河谷两侧的山坡上爬,但山坡太陡,战马的马蹄在碎石上打滑,爬上去又滚下来。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隘口方向——也就是瓦剌前锋正对着的位置——突然炸开一片密集的火光。范广率领的步兵方阵从隘口的隐蔽阵地中推出来,封死了谷口的出路。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中,火铳兵列成三排轮番射击,硝烟弥漫,火铳齐射的闪光在灰暗的山谷里格外刺目。瓦剌前锋冲出隘口的企图被迎面撞碎。退路也被堵死了——李震在谷口方向布置了六门火炮,专门封锁瓦剌的退路,炮弹呼啸着砸在瓦剌后卫部队的头顶。
被困在河谷中央的瓦剌骑兵两头被堵、头顶挨炮,人嚎马嘶在浓烟中响成一片,三万铁骑在这条不到一里宽的峡谷里人挤人、马撞马,战马受惊之后互相踩踏,死在自己马蹄下的比死在炮火下的还多。
阿剌知院被亲兵架起来往回拖,他满脸是血,嘴里还在用蒙古话嘶吼着什么。李震站在山腰上听不清他喊的是什么,也不需要听清。他知道这个瓦剌将领在吼的不过是一个字——撤。但是撤不出去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850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