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34236" ["articleid"]=> string(7) "734780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3420) "周鉴说,宣府一时攻不下来不打紧。明军的精锐都压在宣府,鹞儿岭一线兵力空虚。如果派一支偏师绕开宣府,走鹞儿岭直插居庸关,明军首尾不能相顾。也先沉默不语,指节在案上叩了又叩。他信任周鉴——周鉴是他见过最懂明军的人。但他也知道这个汉人心里装的不是瓦剌的霸业,而是自己的仇。五年前周鉴在宣府被县衙打了板子的时候,打他的那个知县现在已经是居庸关的监军了。周鉴想借瓦剌的刀杀他自己的仇人——这是阳谋,不是阴谋。也先不在乎阳谋还是阴谋,他只在乎管不管用。
他最终点了头,命阿剌知院率三万精骑为偏师,绕过宣府南下直取鹞儿岭。周鉴躬身退出汗帐时,冷风灌进帐中,吹得羊皮帘子猎猎作响。草原的夜空下,三万骑兵开始拔营整装,马蹄踏碎冻土的声音绵延十余里。
同一片夜空下,紫禁城乾清宫里灯火如豆。朱祁钰坐在案前,面前铺着一封刚从大同发来的六百里加急军报。大同也遭到了瓦剌西路的袭扰,但郭登守得很稳——首战就用城头的火炮轰碎了瓦剌的攻城锤,斩首三百余级,西路的鞑靼部落见大同不好啃,已经退缩到边墙以北观望。东路蓟州尚无战报,但按路程算,鞑靼的东路军应该已经接近山海关了。朱祁钰把这三条线在脑子里并排摆开,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也先的中路主力围了宣府,但攻城力度一天比一天弱,像是在拖时间,在等什么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目光从宣府往南移,越过洋河,越过鹞儿岭,停在居庸关。然后他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是也先——宣府拿不下来,粮草每天都在消耗,不可能无限期围下去。拖了这么久还在拖,必定另有所图。他的手指沿着舆图上那条蜿蜒的洋河河谷缓缓滑过鹞儿岭的位置。绕开宣府,走鹞儿岭,直扑居庸关——这是也先唯一能在僵局中翻盘的棋。
他的手指在鹞儿岭上重重一叩,殿外的梆子声恰好敲了三下。
二更天了。他喊了一声兴安,命他传旨居庸关,守军即日起进入临战状态,所有出入关口的人员一律严查。又传旨于谦,让他把通州的备倭军和天津三卫调一部分北上,充实昌平一线的纵深防御,提防也先绕过居庸关走小路。通州和天津的兵本来是用来看东边的——倭寇虽然没打过来,但万一也先从西边绕过来,后方空虚就是灭顶之灾。他必须把所有的窟窿都提前堵上。
兴安领旨而去。宫门外,夜色如墨,北风贴着宫墙呜呜地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磨着牙齿。走出殿门时兴安抬头看了一眼天,阴云密布,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天亮了,鹞儿岭迎来了它的第三个黎明。瓦剌前锋已在隘口外扎营两天,李震压着所有人不许开火,四千多士兵趴在岩石后面,把身体贴在冰凉的石头上——瓦剌骑兵在谷底巡逻时的马蹄声就在脚底下震动,有时候近到能听见蒙古兵彼此呼喝的嗓音。一个年轻的炮手趴在李震旁边,手心全是汗,把火绳攥得湿漉漉的,低声问将军咱们到底什么时候打。李震没有转头,只是低声说:等主力进来,就像钓鱼。"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850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