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34234" ["articleid"]=> string(7) "734780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6章" ["content"]=> string(3498) "杨洪看着石亨那张被血污和汗水糊满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转头命令城上的守军把备用火油全部搬到垛口后面,从明天起瓦剌攻城就不用常规滚木礌石了,改用火。能拖一天是一天,拖到鹞儿岭的火炮响了,这一仗的胜负就翻过来了。

石亨靠在城墙上闭了闭眼,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消息送到了。三千精骑折了过半,五十名亲随只剩下十几个人进了城。他带来的不是援军,是一道命令。而这道命令比三千骑兵更值钱。

与此同时,鹞儿岭的山腰上灯火如昼。李震站在火炮阵地前,看着最后一门炮被绞盘一寸一寸地拉上基座。石匠们用糯米灰浆灌缝的炮基已经凝固得如同铁铸,他拔出腰刀用刀柄敲了敲基座,声音坚实沉闷——是能扛住后坐力的声音。

李震把腰刀插回鞘中,转身望向北方的夜空。那里的天际线上隐约有一片暗红色的光——那是瓦剌营地的篝火倒映在低云上的反光。也先的大军越来越近了。惊蛰已过,雷声将至。而神机营的三十二门火炮已经在鹞儿岭的山腰上张开了嘴,只等那道黑色的潮水涌进洋河河谷。

火炮基座浇筑完毕的第三天,瓦剌的前锋到了。

李震趴在山腰一块鹰嘴状的岩石后面,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往下望。洋河河谷里腾起一股黄烟,那是三千匹战马踩出来的尘土。马蹄声在山谷里来回撞击,被两侧陡峭的山壁折射成一片混沌的轰鸣,像闷雷贴着地面滚动,震得脚底的岩石微微发颤。前锋的速度很快,队形拉成了一条细长的蛇,沿着河道向西延伸——果然如万岁爷所料,一字长蛇。

李震在心里默默数着前锋的队列长度。一里、两里、三里……瓦剌骑兵的马背上挂着弓箭和弯刀,有些马鞍后面还驮着鼓鼓囊囊的皮口袋,里面装的是干肉和奶酪。这些人是长途奔袭的轻装前锋,任务是快速突进、占领隘口,为主力打开通道。他们以为鹞儿岭只是一个需要抢占的地理要点,不知道这两侧的山腰上已经蹲了三十二门炮和四千名等得不耐烦的士兵。李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身体往岩石后面缩了缩。不能急,前锋是饵,主力才是肉。

在宣府城下,也先的汗帐里正弥漫着一股焦躁的气氛。帐外风声如刀,帐内的炭火烧得噼啪作响,也先盘腿坐在狼皮褥子上,单手托着下巴,盯着面前那只镶金边的酒碗出神。宣府围了八天,城墙上的砖被炮石砸塌了两处,但每次瓦剌步兵冲到缺口处,都会被城上泼下来的火油和滚木砸回来。宣府城里的守军像是被什么东西焊在了城墙上——缺粮不缺胆,缺药不缺命。也先此前放出话,十天之内拿下宣府,如今八天已过,城头仍然竖着杨洪的帅旗。

也先端坐上位,面沉似铁。他心里清楚,这一次南征是草原百年未有的会盟之举,十五万铁骑看着他的汗旗,他不能拖,更退不得。一旦军心浮动,各部首领心生去意,这场仗就真的打不下去了。他把周鉴召进帐中,这个在草原上待了五年的汉人谋士站在舆图前默立良久,枯瘦的手指缓缓划过宣府南边的一道山脊。鹞儿岭。他说,这三个字音落进毡帐的寂静里,像一枚石子投进冰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850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