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34232" ["articleid"]=> string(7) "734780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3960) "杨洪站在城楼上望着南边灰蒙蒙的天际线,铁锈色的脸颊肌肉紧了一下。鹞儿岭那边能按时把火炮阵地修好吗?李震那个年轻人能不能扛住这种压力?石亨的三千援军能不能冲进来把消息送出去?这些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他——城外的草原上只有瓦剌骑兵的马蹄声。
那天晚上,杨洪派人把城内最后一支还能机动的轻骑兵集结起来。他站在马队前面对带队的小校说:天亮前你们出城,往南冲。不是去送死,是去给石亨带路。石亨的援军如果到了外围,没有熟悉地形的向导,天黑之后根本摸不到城门口。小校问他,怎么知道石亨的援军到了哪里?杨洪抬头看了一眼北边的夜空,那里被瓦剌营地的篝火映得发红。他说了句石亨会自己想办法的,然后拍了拍小校的马脖子,那匹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二月十八,石亨的三千精骑抵达了宣府外围。他没有直接往城下冲——三千骑兵正面冲击六万瓦剌铁骑的营寨,等同于自杀。石亨把部队藏在一片低矮的丘陵后面,派出斥候沿着宣府外围摸了一圈,摸清了瓦剌营寨的布防规律。发现瓦剌的营寨虽然庞大但轮换有间隙——每天凌晨,攻城部队回营休整,外围巡逻的游骑会有一个短暂的换岗空档。这个空档很短,不到半炷香的工夫,但足够一支精锐轻骑冲过去。
石亨决定利用这个空档亲自率五十名精锐轻骑突入宣府。副将跪下来拦他,说主将亲冒矢石万一有失,三千精骑群龙无首,援军就白来了。石亨低头看了副将一眼,用马鞭轻轻敲了敲副将的肩甲,说:皇帝派我来是送消息的,不是来躲在丘陵后面看风景的。消息送不进去,三千人蹲在这里跟三千块石头有什么区别?说完翻身上马。
凌晨的黑暗中,石亨和五十名轻骑伏在黑暗中等待。当瓦剌营寨的篝火开始变暗、巡逻的游骑回营交令的那一瞬,石亨猛地拔出马刀在马臀上拍了一刀。五十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向瓦剌营寨的边缘缺口,马蹄踏碎了黎明前的寂静。
瓦剌守军被惊醒了。箭矢从黑暗中呼啸而至,石亨的左肩中了一箭,箭头穿过铠甲的缝隙扎进了肩胛骨。他闷哼一声没有停下,伏低身体继续往前冲。身边的骑兵一个一个倒下——有的被箭射中落马,有的被绊马索绊倒摔出十几步远,有的连人带马栽进了瓦剌人挖的陷坑里。但剩下的骑兵紧紧跟在石亨身后,用马刀劈开挡路的瓦剌散兵,不恋战、不回头、不与任何敌人纠缠,只有一个目标——往前冲,冲进城去。
宣府城上的守军发现了这支冲营的骑兵。杨洪站在城楼上举着火把往下看,看到领头的骑将左肩上插着一支箭,浑身是血,但骑在马上的身姿依然笔直。杨洪认出了石亨的旗号,转头对身后的士兵喊了一声:“开城门!火铳掩护!”
城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排火铳从城墙上齐射,铁砂泼向追来的瓦剌骑兵,冲锋与接应无缝衔接。石亨的战马踏过城门下的石条路,马蹄铁在石板上擦出一串火星,最终在瓮城里停住。石亨从马背上翻下来——不是跳下来,是摔下来的。左肩的箭矢在翻身时被鞍具剐蹭了一下,伤口撕裂得更大,鲜血浸透了他的半边铠甲。随军医官冲上来撕开他的肩甲查看伤口,箭头入骨两寸,再偏一寸就是颈脉。石亨靠在城墙上喘着粗气,脸上的血色被疼痛和失血冲得发白,但眼睛里依然是那团不肯熄灭的火。他看着快步走来的杨洪,一只手抓住杨洪的手臂,手劲大得让杨洪皱了一下眉——万岁爷有旨。鹞儿岭必须守住。火炮阵地要十二天,宣府必须撑到那个时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850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