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34229" ["articleid"]=> string(7) "734780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516) "杨洪站在镇朔楼上看着那道黑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已经把所有的外围哨卡都收回来了,能撤回的兵力全部撤进了宣府城内。城墙上堆满了滚木礌石,火油锅架在垛口后面烧得咕嘟作响,守城的士兵蹲在垛口后面,手里攥着长矛和火铳,没有人说话。

瓦剌骑兵在宣府城下停住了。他们没有攻城,而是在城外三里处扎下了营寨。杨洪从垛口上望出去,看到也先的汗帐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纛旗上绣着的金狼头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杨洪数了数营寨的规模,心里估了一下兵力——至少六万骑,这还只是中路。如果东西两路同时发动,总兵力可能比怀恩说的十五万还要多。

宣府被围了。从宣府往南到居庸关之间,所有的官道和驿站都被瓦剌的游骑截断。快马信使根本无法通过——出去一个死一个,连人带马被射翻在荒道上。杨洪派了三拨人试图突围传信,全部没有音讯。宣府和京城之间的信息通道被活生生掐断了。

千里之外的紫禁城乾清宫里,朱祁钰已经连续第六个晚上没有合眼了。案头上堆满了各处送来的军报——有蓟州的、大同的、居庸关的,唯独宣府的军报在四天前断了。宣府是北防第一线,如果宣府被围,最多三天,瓦剌的前锋就能冲到居庸关下。而居庸关是北京城北面最后一道门户,一旦被破,北京城又要打一场保卫战。

朱祁钰站在舆图前盯着宣府的位置盯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个决定。派石亨率三千精骑星夜驰援宣府——不是去解围,而是去传递一条消息。宣府必须守住鹞儿岭。

兴安听到这个命令的时候,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说,宣府现在被围得水泄不通,石侯爷带三千骑兵,就算冲进去了,也不可能把瓦剌的六万铁骑打退。

朱祁钰没有回头,只是说,朕不要他打退瓦剌,朕要他告诉杨洪一件事——鹞儿岭必须提前布防。如果瓦剌破了鹞儿岭南下,朕就算把京营全部压上去,也未必能在居庸关前拦住他们。

兴安把这番话一字不差地记在心里,快步出去传旨。第二天凌晨,石亨带着三千京营精骑从德胜门出城,马蹄踏碎了永定河上的薄冰,一路向北。石亨骑在马上,铠甲里面衬着一层牛皮,外面罩着玄色大氅,腰间的长刀随着马背的起伏轻轻晃动。他的脸被料峭的寒风吹得发木,但心里是热的。他知道皇帝为什么派他去——不是因为皇帝信任他,而是因为皇帝手里能打这种仗的骑兵将领,除了他石亨,没有别人。皇帝在用他的勇,也在试他的忠,而石亨恰恰是一个不甘于人下的人——越是凶险的任务,他越想证明自己比别人强。

与此同时,鹞儿岭以南三十里的山道上,一支庞大的车队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北推进。神机营的火炮——重达千斤的铜胎铁芯炮,被分解成炮管、炮架、弹药箱,驮在马背上和骡车上,沿着狭窄的山道逶迤而行。李震骑在一匹矮壮的蒙古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拄着一根随手砍来的树枝当拐杖——山路太陡,马匹负重爬坡时前蹄打滑,他干脆下马步行,一边走一边用树枝敲打路边的岩石,听声音判断山体的稳固程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850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