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34227" ["articleid"]=> string(7) "734780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2章" ["content"]=> string(3453) "副将领命而去。杨洪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那道沉沉的天际线,心里反复翻滚着一个念头——来吧,也先。十五年前他刚当宣府总兵的时候,他爹在病床上跟他说过一句话:蒙古人每隔十年左右就会出一个狠角色,能把所有部落拧成一股绳,然后带着他们往南冲。永乐年间的阿鲁台、宣德年间的脱欢,现在轮到了也先。每来一次,边境上的兵就得拿命去填。而这一次数万瓦剌铁骑不是来抢一把就跑的流寇,是一支带着灭国意志的复仇之师。杨洪摸了摸自己缺了半边的左耳,转身下了城楼。

同一天,大同。总兵郭登正蹲在城门口跟一个卖莜面的老汉讨价还价。一海碗莜面,老汉要三文钱,郭登非要给五文,老汉急得脸红脖子粗——“当兵的保家卫国,吃碗面哪能多收钱!”郭登把钱拍在桌上,端起碗呼噜噜刨了两口,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你这老汉废话真多”。旁边的亲兵憋着笑不敢出声,他们已经习惯了郭登这种做派——大同总兵,正二品武将,平时不穿官服不骑马,穿着一身旧棉袄在城里到处转,跟卖面的聊天,跟铁匠唠嗑,跟守城的小兵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老百姓不认识他的时候觉得这老头挺和善,认识了之后都觉得大同城有他在就塌不了。

郭登吃完面回到城楼上,接了宣府送来的军情通报。看完之后他把通报折好塞进怀里,靠在垛口上望着北边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对身边的副将说了一句话:“去城南的窑厂,把去年冬天烧的那批新砖全拉过来。北城墙根底下那几段老墙该换了。”

副将问他要换多少。郭登想了想,说全换。副将愣了一下——全换北城墙的根基,那是至少二十万块砖的活儿,开春前根本干不完。但郭登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他说也先要来,这一次打的是国战,不是边境摩擦。国战的意思就是——没有前方后方,没有前线后方,每一座城都是前线,每一块砖都要扛得住铁骑的冲击。

副将不再问了,转身去窑厂调砖。郭登站在垛口后面,用那双浑浊的老眼望着北方草原上被风卷起的沙尘,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同一天,蓟州。参将赵辅把最后一批火铳从库里搬了出来。这些火铳在库里放了快一年,有些零件已经生了锈,他带着兵丁一支一支地拆开、上油、重新组装。铁锈蹭了他满手满脸,袖口上磨出了洞,他浑然不觉。两个亲兵蹲在旁边帮忙,赵辅一边装火铳一边跟亲兵说:瓦剌的骑兵冲起来像山崩一样,但崩到一半的时候如果迎面撞上一排齐射的铁砂,再厚的马队也得碎一个缺口。亲兵说那要是第一轮没打中呢?赵辅头也不抬地说,那就打第二轮,你手里有铳,怕他个球。

二月十二,也先动手了。瓦剌前锋从兴和突破,一夜之间拔掉了明军三处哨卡。哨卡上的守军无一生还,烽火台被点燃时已经来不及示警——瓦剌骑兵的速度太快,快到了烽火还没传到下一站,马蹄已经踏过了上一站的灰烬。宣府以北的草原上,漫山遍野的瓦剌骑兵像一道黑色的潮水,从地平线上涌过来。蹄声如雷,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850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