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低头搓围裙边，指节发白——帮是真帮，可这人情债，比冻梨还涩。
易中海拐进前院时，李乐川正蹲灶前吹火，脸熏得黢黑。
“乐川！饭煮上啦？”
易中海扒着门框喊。
李乐川猛抬头，锅铲哐当掉进灰堆：“一大爷？您咋来了？”
易中海拍着大腿说：“没地方过年？来我家！我喊了聋老太太、柱子、雨水，连秦淮茹一家都叫齐了，热热闹闹才像过节！”
李乐川赶紧摆手：“一大爷，真不用！您这心意我领了。”
他嘴上客气，心里门儿清——这老头图啥？不就图个养老靠山嘛。
可秦淮茹那双眼睛太亮，盯人时像能扒出骨头缝里的事。
李乐川光想想就头皮发紧。
“实在抱歉，”
他朝墙上照片轻轻点了下头，“得陪我爸。”
遗像框边落了层薄灰，香炉里三炷香早烧尽了，只剩点白烟蜷在空气里。
他宁愿一个人啃馒头，也不愿挤在易家饭桌边听唠叨。
庙会锣鼓声老远就钻耳朵，他擦完最后一扇窗，袖套一撸，往门外走。
易中海回家叹气：“这孩子，油盐不进啊。”
一大妈搓着围裙角：“冷锅冷灶的，怪可怜的。”
老头却盯着院里晾衣绳发呆——傻柱正踮脚收被单，秦淮茹蹲着择菜，俩人离得不远不近。
他摸摸下巴，又飞快甩头：这念头不能露，得等风来推一把。
李乐川扫完地，鸡毛掸子往肩上一搭，蜘蛛网簌簌掉进簸箕。
他哼了句跑调的戏文，把抹布拧干，甩进水盆里。
李乐川拎着空桶直奔中院水池。
扫完地，自家水缸见底了。
接满水，他一路跟人打招呼。
大伙儿正忙活：擦窗的擦窗，贴纸的贴纸。
易中海扯开红纸，喊阎埠贵动笔写对联。
俩老头凑在四合院门口忙活。
“再往上挪半指！”
易中海踮脚比划。
阎埠贵仰头瞅，嗓门挺亮：“齐啦！”
“嘿，板正！”
他咂咂嘴，伸手摸了摸浆糊边。
易中海退两步，眯眼点头，嘴角翘得老高。
“三大爷，我那儿还有红纸，浆糊也够。”
“您多写几副？给没贴的几家送过去？”
“成啊！动动笔的事。”
阎埠贵搓搓手，“润笔费照旧哈。”
易中海笑呵呵点头，转身就往家走。
路过李乐川，他顺手递过一叠红纸：“拿着，回头让你三大爷写好，你直接贴。”
“哎哟，谢您一大爷！”
李乐川挠挠头，“不过我家这两年不贴这玩意儿。”
“瞧我这记性！”
易中海一拍脑门，嘿嘿笑。
“没事，您忙您的。”
李乐川摆摆手，提桶回屋。
水缸灌满，壶坐上炉子，火苗舔着锅底。
刚才擦灰全用光热水了。
刚放下壶，膀胱一紧——得赶紧撒泡尿。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蹽。
蹲完公厕回来，门口撞见许大茂和娄晓娥。
俩人一身新衣，车把上挂着腊肉、酒瓶、红布包。
“回娘家？”
李乐川笑着问。
许大茂挺胸昂头：“头年领证，必须回去露个脸！”
娄晓娥撩了下鬓角，冲他浅浅一笑：“乐川哥，新年好呀。”
娄晓娥脸上那股子光亮，李乐川瞅着直想笑。
明年这时候你还这么精神？我真给你磕个头。
“行嘞，路上慢点啊。”
他摆摆手，不多啰嗦，省得碍事儿。
许大茂挑眉一笑：“改天请你喝两杯！”
话里全是得意劲儿。
李乐川哪能不懂他那点小心思，笑着应了声“成”
。
目送自行车驮着人影晃远，他转身进门，围裙一系，今晚主角是饺子。
猪肉早攒好了，从火墙边取下，冻得硬邦邦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848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