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志咧嘴一笑，顺手揉了揉闺女头发。
小姑娘拽他衣角：“爸爸，妈妈说饺子馅儿要凉了！”
“哎哟喂！”
刘大志被拖得一个趔趄，边往外挪边回头喊，“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对吧？”
李乐川点头。
“妥了！过两天给你送上门！”
他挥挥手，差点被闺女拽个屁股蹲。
自行车刚出胡同口，阎埠贵就从门房探出脑袋：“哟，乐川买年货回来啦？”
李乐川挠挠后脖颈：“三大爷，再不囤，腊月廿三就该抢摊儿了。”
老头眯眼笑：“我这儿早备齐喽。”
李乐川心里直犯嘀咕——这老抠门，副食品票全换钱贴补家用，家里能存下啥？
忽然想起前阵子，阎埠贵从学校联谊会回来，兜儿鼓得像揣了只小鸡崽。
院里人都说，他每次开完会，口袋准塞满瓜子花生。
过年写对联收的“润笔”
，也全是零嘴儿。
李乐川盯着阎埠贵，眼神直发飘。
阎埠贵被瞅得直挠后脖颈：“咋啦？我脸上有饭粒？”
“没事儿！”
李乐川咧嘴一笑，顺手比了个大拇指，“三大爷，您这日子过得真溜！”
阎埠贵一愣，嘴角抽了抽：“啥意思？”
李乐川乐了，转身就走，压根不解释。
回家第一件事——把东西塞进高低柜最里头。
防老鼠，也防隔壁那双总往这儿瞟的眼睛。
七天眨眼过去。
礼拜天清早，闹钟还没响，他已坐起穿鞋。
今天接了单私活，得赶早。
刚拎起炒勺，门外咚咚咚砸门。
“乐川！有人找！”
三大妈嗓子尖得像擦玻璃。
他心头一亮：刘大志来了！
开门一看，人果然站在那儿，怀里紧紧搂着一卷黑布。
三大妈眼珠黏在布上，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谢啦三大妈！”
李乐川赶紧关门，手心朝外摆了摆。
三大妈一步三回头，脚挪得比蜗牛还慢。
“快进屋！”
他拽刘大志袖子往里拉。
水壶刚拎起来，刘大志就按住他手腕：“别忙，我马上走。”
他把布往桌上一墩：“全黑的，十五尺，够你缝一身。”
“哎哟，太够意思了！多少钱？”
“别推！”
李乐川直接堵话，“下次我还找你帮忙呢！”
刘大志咂咂嘴：“行吧……五块。”
李乐川唰地掏出七块钱，硬塞进他手里。
这布没票也能买，质地比市面上还厚实。
刘大志低头一看，手忙脚乱往外掏：“多了！真多了！”
“真不用给这么多！”
李乐川直摆手，“这布不花票，你又托人情，意思意思就行。”
刘大志硬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蹽了。
急得鞋跟都快甩飞——还有活儿等着呢。
门刚锁上，对面三大妈就猫着腰蹭过来。
眼珠子直往他手上瞟：“哎哟，谁啊？还送布？”
“厂里同事。”
李乐川晃了晃布，“瑕疵品，不收票。”
“不收票？！”
三大妈嗓子眼儿一紧。
“您别惦记了。”
他立马堵话头，“我求人求得脸都快贴地上了。”
“再帮大妈问一回？”
她眼珠子亮得发慌。
“您让三大爷问问学生呗。”
他随口一推，“说不定哪个就在纺织厂烧锅炉呢。”
三大妈撇嘴摇头——老阎抠门，连酱油都舍不得多倒。
李乐川背起厨具包就走。
先奔裁缝铺量尺寸，布往案板一铺，定金一掏，中山装稳了。
接着拐去私活点。
今儿是给寿星爷办宴，专挑软烂鲜香的做。
辣子？那得等老爷子咽气了再说。
收工结账，他没要钱。
换了一块两斤多的肉。
肉票？早成废纸了。
这家人路子野， 比正门还宽。
李乐川拎着盒饭，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盒饭里那块五花肉油光锃亮，冻得硬邦邦，看得人直咽唾沫。"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848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