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个身，照旧捅另一边。
皮下全挺松了，才拔出梃条。
接着往口子里吹气，一边吹一边拿木棍敲猪身。
猪胀得圆滚滚，像只白胖气球。
吹完立马扎紧口子，抬上灶台，“哗啦”
浸进滚水里。
翻来覆去烫透，趁热揪鬃毛、薅粗毛，剩下用刮刨唰唰几下，皮亮得反光。
四个壮汉合力把白条猪抬上长案。
开膛前先冲水，刀背刮净浮毛。
刀尖从脖根斜切下去，顺着肚皮一路划开。
手稳得很，肠子胃袋一点没划破。
割到膈膜那儿停住，伸手从 往上掏，整串白下水“哧溜”
拖出来。
再劈开胸腔，红下水——心肝肺，一样不少端出来。
最后拿清水里外冲三遍。
整只猪干干净净躺在案上，油光水滑。
李乐川抄起剔骨刀，绕脖子一圈，喊声“抓牢”
，抱起猪头往下猛地一扽——
咔嚓，头落案板，断面整齐。
下水早被抢着收拾了。
留一份给王师傅，剩下的全算员工餐。
除了小灶 那块，余下的切成三堆。
每个食堂分一堆。
李乐川和王铁柱拎着三食堂那份肉，脚底生风往回蹽。
这会儿，午饭点儿快到了。
今儿掌勺的是李乐川。
他撸起袖子，抄起炒勺，火苗“腾”
地窜起老高。
李乐川手起刀落，猪肉片厚薄均匀。
得比三食堂定量多出一指宽，不然开饭时准有人掀桌子。
趁别人洗菜切葱，他抡起剁骨刀，咣咣几下把大棒骨劈开。
白萝卜滚刀块扔进锅，骨头沉底，汤色慢慢变奶白。
剩的肉全扔进白菜堆里炖，油星儿都舍不得多放。
下水收拾干净，爆炒九转大肠，焦香直往鼻子里钻。
快开饭那会儿，香味像钩子，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王铁柱掀开锅盖瞅了眼，抬嗓子吼：“出菜！”
大伙围灶台蹲着扒饭，就着大肠啃馒头，满嘴油光。
擦完嘴立马搬盆上窗口，铃声一响，人潮哗啦涌进来。
“别挤！排队！”
王铁柱胳膊一横，嗓门震得窗纸嗡嗡响。
队伍排满门口，他才朝后厨喊：“打饭！”
头一个小伙冲到窗前：“土豆丝一份！这白菜炖肉来一份！仨馒头！”
鼻子抽抽：“啥汤？香得我脚丫子都想踮起来！”
“猪骨萝卜汤。”
李乐川手腕一抖，大勺高高扬起，汤线稳稳落进餐盒。
油花浮在清汤上，萝卜吸饱了肉香，透着暖黄光。
“再加一碗！”
小伙拍桌，顺手把空碗往前一推。
免费的，谁不抢？
后头人早想好点啥，不用招呼，端盒就报菜名。
“嘿，白菜炖出肉味，萝卜炖出骨头香！”
“废话！”
同桌夹起萝卜咬一口，“没肉能香成这样？”
有人捧着盒饭舍不得吃，馒头掰两半，蘸汤吸溜，连土豆丝都裹上荤气。
秦淮茹攥着两张票，踮脚要了两份炖白菜。
傻柱盯着她手里的饭盒，心口发紧，抄起勺子哐哐两下，肉堆得冒尖。
旁边工友嘀咕：“她咋打这么多？”
下班路上，李乐川拎着饭盒往家走。
四合院冷得像冰窖，他进门先点炉子。
火苗刚窜起来，胡同口那盘象棋摊子早收了——老大爷缩脖回家烤火去了。
晚上炉子上热剩饭，李乐川捧著书蹲火边。
红薯搁纸片上，悄悄煨在炉后头。
半个月一晃就没了。
他窝家里没咋出门，转眼快过年了。
天冷得缩脖子，可年总得过啊。
李乐川套上厚棉衣，围巾绕三圈，棉帽压耳根，手套戴得利索。
他嫌那种连指手套土气，死活不绑绳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84864" }